“那些人怎麼樣，不是你該擔心的。”蘇清鳶打斷她，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你應該擔心的是你自己。回國了，陸景琛會不會放過你？在法國，雷昂會不會放過你？你肚子裡這個孩子，生下來怎麼辦？你自己養？還是，陸景琛的母親會不會接受你…？”
柳如煙的臉徹底白了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她的手在發抖，但她還是強撐著，挺首了背，下巴微微抬起，紅唇抿成一條線。
“蘇清鳶，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。別到時候撲鼠不成，反被老鼠咬了。”
蘇清鳶看著她。“那也是我的事。”
兩人對視了幾秒。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張力，像兩根繃緊的弦，誰都不肯先松。
醫生推門進來了。“柳女士，可以去做羊穿了。”
柳如煙收回目光，跟著醫生往外走。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“蘇清鳶，不管你信不信，我不希望你死。不是因為你幫我，是因為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你死了，這世上就沒人能治那些人了。”
她走了。蘇清鳶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，沉默了很久。
羊穿做完了。柳如煙從手術室出來，臉色有些白，嘴唇上的口紅還是紅的，但嘴唇在微微發抖。她扶著牆，慢慢走回B超室。蘇清鳶還在，坐在窗邊的椅子上，手裡拿著手機，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柳如煙在她旁邊坐下，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。“結果什麼時候出來？”
“三天。”蘇清鳶放下手機，“到時候發你郵箱。”
柳如煙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說話。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蘇清鳶站起來，拿起包。“我走了。”
“蘇清鳶。”柳如煙叫住她。
蘇清鳶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。
“你剛才說的那些話，是真的嗎？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藏久了的東西，會自己跑出來。”
蘇清鳶沉默了一秒。“會。遲早的事。”
柳如煙沒再說話。蘇清鳶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聲音很輕，很穩。柳如煙坐在椅子上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，手指慢慢收緊。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，那裡還平坦，什麼都看不出來。但她知道，裡面有個孩子。這個孩子是她最後的籌碼。如果籌碼壞了……她不敢想。
蘇清鳶走出醫院大門，陽光刺眼，她眯起眼睛。顧晏辰的車還停在原來的位置，他看見她出來，推開車門，迎上來。
“怎麼樣？”
蘇清鳶搖搖頭。“沒事。走吧。”
她彎腰坐進車裡，顧晏辰從另一邊上車，發動引擎。車子駛出醫院大門，匯入車流。
“她說什麼了？”顧晏辰問。
蘇清鳶看著窗外。“讓我收手。說她給我的那些資料，己經是拿命在賭了。”
顧晏辰的手指頓了一下。“你信她？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蘇清鳶靠在座椅上，手搭在小腹上。“不信，她的話半真半假，她說她的，我們做我們的，查。查到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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