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市國際機場，T3航站樓。
下午的陽光從玻璃幕牆傾瀉進來，把整個到達大廳照得通明。許慎之推著行李箱從出口走出來，剛摘下墨鏡，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柱子旁邊。不是來接他的人。陳銘。陸景琛的助理。陳銘看見他，面無表情地走過來。
“許律師，陸總請您上車。”
許慎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臨時停車區，車窗關著，看不清裡面。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，但沒有慌。他做律師這麼多年，什麼場面沒見過。
“我有人接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。
陳銘沒有讓開。“許律師，陸總說，您不會讓他失望的。”
許慎之看著他，看了兩秒。然後他笑了，那笑容很淡，沒什麼溫度。他拿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“老張，你先回去。我這邊有點事。”電話那頭說了什麼，他應了一聲，結束通話。
“走吧。”他對陳銘說。
陳銘側身讓開，走在前面。許慎之拖著行李箱跟在後面，步伐不快不慢。陽光照在他身上，影子被拉得很長。他上了車，車門關上。車子緩緩駛離機場。
陸景琛坐在後座另一邊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那雙眼睛冷得像冬天的風。他看著窗外，沒有看許慎之。
“陸總親自來接，我受寵若驚。”許慎之靠在座椅上，翹起二郎腿。
陸景琛沒接話。車子駛上高速，窗外的景色飛速掠過。兩個人誰都沒說話，車廂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。
茶室在國貿後面一條安靜的巷子裡，門面不大，裡面卻很寬敞。裝修是中式風格，紅木傢俱，牆上掛著水墨畫，角落裡點著一支檀香，煙霧細細地往上飄。服務員領他們進了一個包間，關上門，退了出去。
陸景琛坐在主位上，拿起茶壺，開始泡茶。動作不算熟練，但也不生疏，像是特意學過。許慎之坐在對面，把公文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，翹起二郎腿，看著他泡茶。
“陸總親自泡茶，我這個面子不小。”
陸景琛沒抬頭。“許律師去巴黎見了顧晏辰，聊了什麼？”
許慎之靠在椅背上，手指交疊放在膝蓋上。“陸總訊息真靈通。我剛下飛機，您就知道了。”
“京市是我的地盤。”陸景琛把泡好的茶推過去，“許律師在巴黎待了那麼久，應該知道，有些地方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，有些人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。”
許慎之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，抿了一口。“茶不錯。不過陸總，您這話說得不對。巴黎不是我的地盤，也不是您的。我去見誰，跟誰見面，好像不需要跟您彙報。”
陸景琛的手指慢慢收緊。“許慎之，你別跟我繞彎子。你跟顧晏辰到底談了什麼？”
許慎之放下茶杯，看著他。“陸總，您是以什麼身份問我這個問題？陸氏集團的總裁？還是蘇清鳶的前夫？”
陸景琛的眼神變了。
許慎之繼續說：“如果是陸氏集團的總裁，我跟顧總談的是商業合作，跟您沒關係。如果是蘇清鳶的前夫——”他頓了頓，嘴角彎起來，“那您更沒資格問了。離婚了就是離婚了。她的事，跟您沒關係，當然和我也沒有關係，所以我不清楚。”
陸景琛的臉色沉了下來。“許慎之，你是不是覺得有顧晏辰撐腰，我就不敢動你？”
許慎之笑了。“陸總，您動我？用什麼理由？我跟顧總見面犯法了？還是我喝茶犯法了？”
“許慎之，你別太得意。”
許慎之靠在椅背上，表情依然平靜。“陸總，我沒有得意。我只是在陳述事實。您在法國那些事，京市都傳遍了。柳如煙小姐在國外跟舊情人私會，她帶回來的兒子不是您的，她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誰的，您查清楚了嗎？”
陸景琛的臉色鐵青，太陽穴的青筋突突地跳。他的手攥著茶杯，指節白得發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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