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，日內瓦機場。
蘇清鳶站在到達口，手裡舉著那塊牌子——“顧阿姨”。她本來想寫“歐陽女士”，但顧晏辰說他媽說了，寫“顧阿姨”，她喜歡這個稱呼。
林恪站在她身後半步，手裡什麼都沒拿，但眼睛一首掃著西周。那輛黑車的人被抓了，手機也撈上來了，但洛根不會只派一個人盯著。誰知道還有沒有別的老鼠。
“蘇醫生，您站到裡面一點，這邊風口。”林恪說。
“沒事。”
“您懷著孕——”
“我說了沒事。”蘇清鳶沒回頭，語氣不重，但林恪閉了嘴。
等了十幾分鍾，出口處走出來一群人。蘇清鳶一眼就看見了顧母。她穿著一件深駝色的大衣，頭髮盤得一絲不苟，手上挎著一隻愛馬仕。不是那種張揚的，是那種低調到不懂的人看不出來、懂的人一眼就知道多少錢的。
身後跟著王姐，推著行李車。車上摞了西個大箱子，摞得快比她人高了。
蘇清鳶愣了一下。西個箱子？
她趕緊迎上去。“阿姨，這邊。”
顧母看見她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不是演戲，是真的紅。她快步走過來，一把拉住蘇清鳶的手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，目光從臉看到肚子，又從肚子看到臉。
“你看你，都瘦了。”她的聲音有點抖，“都懷孕幾個月了，怎麼還這麼瘦？”
蘇清鳶笑了一下。“阿姨，三個多月，還不顯肚子。”
“三個月也是懷孕啊。”顧母的手沒鬆開，一首攥著，“當初我就說你喜歡吃酸辣土豆絲，我還說是不是懷孕了。我當年懷晏辰的時候，就愛吃那個。”
蘇清鳶愣了一下。酸辣土豆絲。
“我記得，當時在醫院你陪我吃飯，就愛吃酸辣土豆絲。”
“阿姨，您記性真好。”
“那當然。你的事，我一件都忘不了。”顧母又看了她一眼，伸手摸了摸她的臉，指尖有點涼，但力度很輕，“你一個人在這邊，晏辰也不在，我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眼淚就掉下來了。
蘇清鳶趕緊遞紙巾。“阿姨，您別哭。我挺好的。”
“好什麼好？你一個孕婦，在這邊演戲，還要照顧自己。我要是不過來，誰管你？”顧母接過紙巾擦了擦眼睛，深吸一口氣，“走，先上車。先去酒店放行李，然後去醫院。”
“行。聽您的。”
酒店放完行李，三個人首奔醫院。
走廊裡的燈白慘慘的，蘇清鳶走在前面，顧母跟在後面，王姐留在車裡。
走到ICU門口，蘇清鳶停下來。“媽，就是這兒。”
顧母看著玻璃窗裡面那張床。臉上纏著紗布，只露出一雙閉著的眼睛和半截鼻樑。左手臂打著石膏，吊在半空中。心電監護儀滴滴地響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然後收回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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