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鳶到醫院的時候，天還沒完全亮。
走廊裡的燈白慘慘的，照得人臉上沒有血色。她沒去ICU門口站著，首接拐進了醫生辦公室。
主治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法國男人，姓莫雷，頭髮花白，戴著金絲邊眼鏡。看見她進來，摘了眼鏡。
“蘇醫生。”
“莫雷醫生，路易的情況怎麼樣了？”
莫雷翻了一下病歷。“昨天夜裡醒了。意識清醒，能說話，能認出人。顱內出血沒有再擴大，暫時不需要二次手術。左臂的骨折恢復情況要看下週的CT。肺部的那根肋骨——刺穿的傷口己經開始癒合了。”
蘇清鳶聽完，鬆了一口氣。“我能去看看他嗎？”
“可以。但他還比較虛弱，別聊太久。”
“好。”
蘇清鳶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停了一下。“謝謝您，莫雷醫生。”
“這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ICU的門推開的時候，裡面很安靜。心電監護儀滴滴地響，一下一下，很慢。路易躺在床上，臉上還纏著紗布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左手臂打著石膏，吊在半空中。
他看見蘇清鳶，眼睛動了一下。
蘇清鳶走過去，在床邊坐下。她看了他幾秒，開口了。
“路易，對不起。”
路易的嘴角動了一下。那個弧度很小，但蘇清鳶看見了——他在笑。
“你說的啥啊。”他的聲音很啞，像嗓子被砂紙磨過，“誰能想到呢。搭個順風車也能被撞。”
蘇清鳶沒說話。
路易看著她，那雙眼睛雖然腫著，但還是很亮。“你別這副表情。又不是你的錯。”
“是我們的錯。那輛車是我們家的，那個人是衝我們來的。”
“那又怎樣？”路易的聲音還是啞，但語氣很認真，“我又不是傻子。坐你家的車之前，我就知道可能會有危險。”
蘇清鳶愣住了。“你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路易頓了一下，喘了口氣，“你在查洛根，我知道。洛根那個人，瘋起來什麼都幹得出來。我上你家的車的時候，就想過了。”
“那你還上？”
“怎麼？我是怕事的人嗎？”路易的嘴角又動了一下
蘇清鳶看著他，眼眶有點紅。她忍住了，沒有掉眼淚。
“說說吧，怎麼回事。”路易的聲音放低了，“那輛卡車是衝誰來的？”
“顧晏辰。”蘇清鳶沒有隱瞞，“洛根的目標是他。以為他在車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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