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說笑笑結束晚飯,我則主動去廚房洗碗,叔叔去客廳養精神。
鍋碗瓢勺剛剛歸位,房門卻被敲響,大祥趕忙去開門,門口的中年人詢問:“請問這是大祥家嗎?我老爸來看老戰友。”
“請問你們是?”大祥看著門外的中年人和身後的老人問。
“這是我的老爸吳順來。”中年人解釋,“來看老戰友。”
“快進來。”大祥趕忙把吳家父子讓進來。
此時叔叔好像感覺到了什麼,朝著門口張望,而進來的老者對著叔叔喊 :“聽老南說老程回來了,就過來看看。”
叔叔愣怔一會站起來好像在記憶深處尋找什麼,過了好一會才試探著問:“你……吳老癟?”
“還能是誰?”老者顫巍巍走過來一把抓住叔叔的手,“這麼多年不見,咱都還活著。”情緒有點激動。
“快坐下說話。”大祥把吳家父子讓到沙發上。
我遞上兩杯茶水便退回到書房,他們的過往我不清楚,也搭不上話。
隱隱約約聽到他們說過往,說現狀。
也許是歲數大的原因,嘮嗑不長時間吳家父子便告辭,叔叔神情有點激動,不停地叨叨:“吳老癟咋這個樣子?”
大祥朝我使個眼色,又對叔叔講:“你先躺下來,讓玉霞給你捏捏腿、揉揉肩。”
我坐在小矮凳上開始工作,大祥陪在叔叔身邊,叔叔自顧自分享著過往:“當年我們幾個人一起轉業到這裡,老吳性格柔幹啥都慢騰騰,我們就送他個外號吳老癟,他也不生氣。安頓下來我們幾個都有自己的崗位,吳老癟被分到磨面房當班長。”
“那個時候轉業軍人分的崗位還不錯吧?”大祥接上一句。
“看文化程度,文化高的就在管理崗位,文化低的就在基層單位工作。”叔叔娓娓道來,“找物件也一樣,除了老南家是包辦婚姻,老於老婆是上海知青,你嬸嬸是小學老師,而吳老癟的老婆是從山東老家來這裡投奔親戚的。”
“來了就有工作,應該比老家強。”嬸嬸和姑姑過得都不錯。
“吳老癟老婆家在海邊,不想在邊疆過乾燥的生活,後來非要鬧著回老家。”叔叔還是不能理解,“老家再好也是農村,咱這裡可是國企。”
“吳叔叔咋又在這裡生活?”大祥問,我當個好聽眾,順帶積累素材。
“吳老癟和老婆帶著幾個孩子回老家生活幾年,老婆就病了,為了湊錢給老婆治病,就問村裡富裕人家借錢,對方開出的條件是讓大女兒以後當兒媳婦。”叔叔的語氣裡一陣悲涼。
“那不是童養媳嗎?”大祥不解。
“過幾年老婆還是走了,吳老鱉就帶著兒子和小女兒回來,己經沒有職工身份,只能住在連隊搞點營生。幾個戰友湊錢給買了小豬仔,吳老癟用農作物下腳料養豬,收入維持生活。”叔叔又繼續。
“半輩子的工齡可惜了?”兵團人退休就有工資,羨煞地方上的農民。
“有一個老鄉幫忙扶持小女兒讀書,後來考到烏魯木齊上大學,混得不錯資助吳老癟的生活。”叔叔臉上露出一抹笑意,“後來政策許可,小女兒給吳老癟補繳社保,現在也有退休工資,不高,夠生活。”
“結局還不錯。”大祥感慨。
“要是吳老癟不折騰回老家,現在的退休工資不會低於五千五百元。”叔叔略有小感慨。
按摩結束,大祥陪著叔叔到外面消化情緒,我趕忙到書房開啟電腦,絕佳的素材不能過夜。
不知道以後還會有啥事發生,無論如何都要記錄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