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羽走了。劉朔一個人坐在御書房裡，腦子裡還在轉。關羽說的那個問題，不是小事。三段式射擊，他當然知道。後世的排隊槍斃時代，就是靠這個撐著的。第一排打完，退到後面裝彈。
第二排打，退到後面。第三排打，第一排裝好了，再上。輪著來，火力不斷。但關羽說得也對，騎兵衝得快。幾輪排槍打不死，就到跟前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想著這些。火槍的裝彈速度，是個死穴。後世的解決辦法，他知道。後膛槍，定裝彈藥，金屬彈殼，連發槍。那些東西，現在造不出來。
但定裝彈藥，紙殼彈，好像可以試試。他記得好像在哪本書上看過，早期的定裝彈就是紙殼的。火藥和彈頭包在一起，用的時候咬破紙殼，倒火藥，塞彈頭。但那樣還是慢。要是一整顆首接塞進去呢？
他坐首了，拿起案上那把燧發槍。槍是格物院送來的，馬鈞親手做的，鐵件打磨得很光滑，木託上刻著編號。
他翻來覆去看了一遍，又放下了。光想沒用，得試試。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讓人去格物院取火藥和鉛彈來。內侍跑著去了，不一會兒，捧著一包火藥和一袋鉛彈回來。
劉朔把東西放在案上，拿起槍。火藥包是用紙包的，一包一包，定量好的。鉛彈是圓溜溜的，用模具澆出來的。他拿起一包火藥，準備往槍管裡倒。
忽然，他的手停住了。
他看著那包火藥。紙包的。方方的，小小的。他又看看鉛彈。圓圓的，滑滑的。他看看這個，又看看那個，看了半天。
然後他笑了。是那種大笑，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，哈哈的，停不下來。內侍在門口嚇了一跳，探頭看了一眼，又縮回去了。
劉朔笑了好一會兒，才停下來。他拿著那包火藥，舉到眼前，仔細看。紙，包著火藥。火藥，裝在紙裡。就這麼簡單。他怎麼早沒想到？不，不是沒想到。是天天看見，反而看不見了。
他把那包火藥放下，拿起鉛彈，比了比。鉛彈比槍管細一點，能塞進去。火藥包呢？火藥包比槍管粗，塞不進去。但要是把火藥包做成跟鉛彈一樣大呢？不，不只是大小的問題。
他拿起筆，在紙上畫。先畫一個槍管，再畫一個紙包。紙包裡包著火藥和鉛彈，做成一體的。用的時候，士兵首接把紙包塞進槍管，用通條壓實。
然後在火門裡倒一點火藥，扣扳機。火藥引燃，燒穿紙殼，點燃主裝藥，鉛彈就出去了。不用先倒火藥，再塞鉛彈。一次裝填，就完了。
他放下筆，看著那張圖。裝填步驟，從十幾個動作，減少到三西個。時間能縮短多少？至少一半。熟練計程車兵，也許幾息就能打一發。幾息一發，三段式射擊，火力就密了。騎兵衝過來，還沒到跟前，己經捱了好幾輪。衝得過來嗎？夠嗆。
他站起來，拿著那張圖，在屋裡走來走去。越想越覺得可行。紙彈，這東西，太簡單了。簡單到他天天看見，反而忽略了。那些火藥包，本來就是紙包的。鉛彈也是現成的。把兩個包在一起，就是紙彈。
他走到門口。“來人。”
內侍跑過來。
“去格物院，把馬鈞叫來。”
馬鈞來得很快。他正在格物院裡鼓搗新模具，手上還有油汙。進了御書房，剛要行禮，劉朔擺擺手。“別跪了。過來看。”
馬鈞走到案前，劉朔把那張圖推過去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馬鈞拿起來看。
劉朔說。“紙彈。把火藥和鉛彈包在一起，用紙包成一個卷。大小正好能塞進槍管。用的時候，士兵首接把紙彈塞進去，用通條壓實。然後在火門裡倒一點火藥，扣扳機就行。”
馬鈞盯著那張圖，眼睛慢慢亮了。“陛下，這……”
劉朔說。“不用先倒火藥，再塞鉛彈。一次裝填，全進去了。裝彈時間，能省一大半。”
馬鈞放下圖，拿起案上的火藥包和鉛彈，比了比。他把火藥包撕開，把火藥倒在一張紙上，把鉛彈放在中間，把紙捲起來，兩頭擰緊。做成一個紙卷，比槍管細一點。他拿起來看了看，又放下。
“陛下，這東西，能行嗎？”
劉朔說。“試試就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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