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遼他們這邊正在休整之時,貴霜南部海岸,身毒河入海口。天還沒亮透,海面上霧氣很重。
把一切都罩得朦朦朧朧。岸上什麼也看不見,只有海浪聲,譁,譁,譁,一下一下,拍在沙灘上。
忽然,霧裡有了動靜。不是浪,不是風,是另一種聲音。很沉,很悶,像有什麼東西在水底下喘氣。
霧氣被什麼東西攪動了,翻翻滾滾,往兩邊散開。一個黑影從霧裡鑽出來,是大漢的軍艦。船頭切開海面,浪往兩邊湧,白花花的。
船身越來越長,越來越寬,像一座浮在水上的山。煙囪立在船中間,粗粗的,高高的,冒著白煙。煙被海風吹散,一縷一縷,飄到天上融入霧氣中。
第二艘跟著出來了。第三艘。第西艘。一艘接一艘,從霧裡鑽出來,排成一列,往岸邊靠。船身上刷著黑漆,亮得能照見人。
船舷包著鐵皮,鉚釘一排一排,密密麻麻。甲板上站滿了精壯計程車兵,穿著鐵甲,拿著火槍,艦旗上寫著“漢”。在風裡飄著,呼啦呼啦響。
關羽站在最大那艘船的船頭,舉著千里鏡,往岸上看。霧還沒散,看不太清。只能看見一條灰濛濛的線,那是岸。
岸上是灰濛濛的一片,全是是鹽沼和泥灘。他看了很久,放下千里鏡。
馬超從船艙裡走出來,站在他旁邊。“大都督,這就是貴霜?”
關羽點頭。“嗯,貴霜南部海岸。”
馬超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岸。“這地方,看著就不像能登入的。”
關羽沒說話。他轉過身,走回船艙。船艙裡掛著海圖,從南洋到身毒河入海口,畫得仔仔細細。
他站在海圖前面,盯著巴巴里庫姆那個點。馬超跟進來,也看著那張圖。
“馬超,你來了有幾天了,你對這一帶了解多少?”
馬超想了想。“不多。但貴霜南部海岸多是鹽沼,泥灘,荒漠這些還是知道的,此次怕是不好登入。”
關羽點頭。“是。夏季風期,這地方更難。離岸流、暗沙、激流,船靠不近。就算靠近了,岸上還多是沼澤。”
他指著海圖上巴巴里庫姆的位置。“只有這兒,巴巴里庫姆,還能勉強登入。身毒河入海口,乘高潮的時候,順著河水的衝力,勉強能登陸。但河口潮差大,沙洲多,淺灘多,亂流多。海船吃水太深極容易擱淺。”
馬超看著那個點。“大都督,那咱們從哪路登入?”
關羽沒答。他站在海圖前面,看了很久。然後他轉過身。“還是從巴巴里庫姆登入。”
他走到船舷邊,看著那片還在霧裡的岸。“這一帶的海況,我早就摸清楚了,什麼季洋流、適合登入的點,都記在這張圖上。”
他拍了拍海圖。“貴霜人的海上力量,不值一提。他們的船小,出海都不敢。但海況不是人能控制的。風,浪,潮,沙,礁,哪一樣都能要命。”
他看著那些從霧裡鑽出來的船。一艘一艘,排成佇列,往岸邊靠。那是大漢的海軍。這個時代,沒有哪個國家的海軍能跟大漢比。不
是強一點,是無敵。是代差。是碾壓。是大人打小孩。但大人打小孩,也要找好下腳的地方。一腳踩進泥坑裡,也會摔跤。
馬超站在他旁邊,也看著那些船。“大都督,什麼時候登入?”
關羽不急不慢。“等漲潮。”他看著天。“還有風,此地夏季多是西南季風極強、大浪、暴雨。要等一個視窗期強行登入呢”
他頓了頓。“還要等淡水。岸上沒有淡水,得從船上帶。還要等路。岸上沒有路,炮上不去。得用人扛,用馬馱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