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超想了想。“那得等多久？”
“等。等潮，等風，等時機。急不得。”關羽知道此事不可著急，著急也沒用。
海軍的船一艘一艘靠過來，在離岸幾里的地方下錨。士兵們也從船艙裡出來，站在甲板上，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岸。
有人小聲嘀咕。“這地方，真荒。”旁邊的人也附和。“何止是荒，簡首是鳥不拉屎之地！”
又一個人說。“還是趕緊打完仗，這鬼地方待著就不舒服。”沒人接話。都看著那片海岸。
船隊後面，又有船從霧裡鑽出來。是馬超帶來的人。十萬海軍，從南洋調過來，從澳洲調過來，從各處的海軍基地調過來。
加上關羽原來的六千人，十多萬。船一艘一艘，排在海面上，密密麻麻，望不到頭。煙囪冒著煙，把天都遮暗了。
關羽站在船頭看了一會兒，轉身走回船艙。“傳令。各船待命休整。一旦漲潮即刻登陸。”
號角聲響起來，嗚嗚嗚，低沉，悶響，在海面上飄著。海軍將士麼，該擦槍的擦槍，該睡覺的睡覺，該吃飯的吃飯。
太陽昇起來了，霧慢慢散了。岸上的東西看得清了。鹽沼，灰白色的，一片一片，裂著口子。
泥灘，黑褐色的，軟塌塌的，一腳踩進去能沒到膝蓋。荒漠，黃褐色的，光禿禿的，連棵草都沒有。
遠處有山，也是光禿禿的，灰撲撲的。沒有樹，沒有水，沒有人。只有風，呼呼地吹。只有浪，嘩嘩地響。
馬超站在船舷邊，看著那片岸，看了很久。“大都督，這地方，真不是人待的。”關羽站在他旁邊，也看著那片岸。
“是。但得待。待住了，就能往內陸打。打下貴霜，這地方就是大漢了。”馬超沒說話。
他莞爾一笑笑了。“也是。再荒的地方，打下來就是大漢了。”
太陽越升越高，海面上起了風。從南邊吹來的，溼溼的，鹹鹹的。浪大了一些，船晃了晃。關羽看著天，看著海，看著岸。“潮快來了。”他說。
馬超也看著海面。海水在漲，慢慢地，一點一點。岸邊的礁石被淹沒了，泥灘被淹沒了，鹽沼也被淹沒了。水往岸上湧，譁，譁，譁。關羽轉過身。“傳令。準備登陸。”
號角聲響起來，這次不是待命，是準備。那些船上的人都站起來，列隊，檢查武器。小船被放下去，一艘一艘，漂在海面上。
炮被推到船舷邊，等著裝船。糧草、淡水、彈藥，一箱一箱，碼在甲板上。
馬超看著那些忙碌的人，又看著那片岸。“大都督，從那一片登陸？”關羽指著巴巴里庫姆的方向。
“那兒。身渡河入海口。河口寬，水大。乘著漲潮，順著河水衝力，船絕對能進去。”
馬超看著那個方向。那邊還是灰濛濛的，看不清。但他知道，那邊有路。有一條水路，能通到內陸。通到貴霜的腹地。
關羽站在船頭，看著那些小船一艘一艘放下去。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他知道，這一仗不好打。
不是貴霜人的海軍有多強，是這片海不好對付。風，浪，潮，沙，礁，哪一樣都能要命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天。天很藍，雲很白。他看了一會兒，低下頭，看著海。海在漲，水在往岸上湧。快了。
“傳令。各船準備。漲潮後即刻出發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