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。
陳嶼坐在沙發上，看著身邊的蘇晚。她翻著書，偶爾抬頭看他一眼，笑一下，然後繼續低頭看。一切都那麼真實——她翻書的動作，她呼吸的起伏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。
但他知道這是假的。
這是第十八層記憶。這是他腦子裡的幻覺。是他和蘇晚三年共同生活留下的最後影像。
“你餓不餓？”蘇晚合上書，看著他，“我去熱飯。”
陳嶼拉住她的手。
溫熱的，軟的，有骨頭有肉。
“別走。”他說。
蘇晚看著他，眼神里有一絲疑惑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讓我多看看你。”
蘇晚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那個笑和三年前一模一樣，溫柔，明亮，像陽光照在雪地上。
“傻瓜，”她說，“天天看，還沒看夠？”
“沒看夠。”陳嶼說，“一輩子都看不夠。”
蘇晚的臉微微紅了一下，伸手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：“你今天怎麼了？怪怪的。”
陳嶼沒有回答。他只是看著她，把她的樣子一點一點刻進腦子裡。
眉，眼，鼻，唇。她笑起來時眼角的細紋，她低頭時垂落的碎髮，她說話時微微歪頭的習慣。每一個細節，他都不想忘記。
因為他知道，這是最後一次了。
等這層記憶結束，他就再也見不到她了。
“晚晚，”他輕聲說，“我想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你知道晚晚嗎？”
蘇晚的手頓了一下。
那個停頓很短，短得幾乎察覺不到。但陳嶼看見了。他做了十五年建築設計，最擅長的就是捕捉細節。
“晚晚？”蘇晚重複了一遍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“你是說那個名字？誰叫晚晚？”
陳嶼盯著她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很平靜，沒有任何波瀾。但他總覺得，在那平靜之下，有什麼東西在湧動。
“我們的女兒。”他說。
蘇晚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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