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嶼站在走廊裡，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。
逆光，看不清臉。只能看見一個輪廓——小小的，瘦瘦的，站著不動，像一尊雕像。
他的腿像灌了鉛，邁不動。
那是晚晚嗎？
那個八歲的克隆體？
那個用蘇晚的意識活了三年、陪他度過了無數個日夜的人？
可是她怎麼是八歲？
她不是己經長到三十歲了嗎？不是己經用“蘇晚”的身份和他生活了三年嗎？
陳嶼的腦子裡一片混亂。
“晚晚？”他喊，聲音沙啞。
那個小小的身影動了動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她臉上。
陳嶼看清了。
那張臉——
是蘇晚。
但又不是蘇晚。
五官是蘇晚的縮小版，眉眼，鼻樑，嘴唇，都像。但眼神不對。那個眼神太冷了，冷得像冰，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蘇晚從來不用這種眼神看他。
“你是誰？”陳嶼問。
那個小女孩看著他，嘴角慢慢彎起來，露出一個笑。
那個笑，他認識。
是晚晚的笑。
在記憶裡，在幻覺裡，在那個小小的聲音“叫他爸爸”的時候，他想象過這個笑。現在看見了。
“爸爸。”她說。
聲音也是小小的，輕輕的，和腦子裡那個聲音一模一樣。
陳嶼的眼淚湧出來。
他走過去，蹲下來，和她平視。
近看更清楚了。她穿著白色的裙子，光著腳，頭髮有點亂。臉上有一些灰塵，像剛從什麼地方跑出來。但那雙眼睛很亮，亮得驚人。
“你是晚晚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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