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冠沉思了片刻,開口問道。
“東海十八島,如今是誰在主事?”
李西立刻答話,這些情報他早就爛熟於心了。
“是李松。此人雖然名義上隸屬我大漢,掛著朝廷封的官職,可實際上東海十八島那一片海域,全是他李松說了算。
島上的人認他,認武國,但就是不認我大漢的印。他那邊的規矩是自己定的,稅是自己收的,兵是自己養的。
我大漢如果派去文官,十有八九會被他晾在岸上,連島都上不去。”
劉冠點點頭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那你覺得,他在豐臣義久手下能撐多久?”
李西想了想,這個問題他盤算過不止一次,此時答起來倒也利索。
“據說此人手下有一將領,號稱水上魔王,名叫李堯君。此人水性極好,據說能在水下閉氣半炷香的工夫,操縱戰船也有一套,東海十八島的水軍就是他一手帶出來的。
民間傳得神乎其神,說什麼“李堯君出船,海面都要讓三分”,又說他駕馭戰船如履平地,浪頭再高也翻不了他的船。”
他說到這兒,停了一下,語氣裡那股審慎的意思慢慢浮上來了。
“但臣覺得……這名頭,怕是有水分。”
劉冠笑了笑,那笑意不深不淺的。
“你覺得名不副實?”
李西點頭。
“確實如此。此人雖然被吹得近乎於神,可東海十八島的匪患卻始終沒斷乾淨。
海盜、水匪、流寇,在那些島礁之間來回穿梭,劫商船、搶漁村、甚至上岸擄人,幾十年了,越剿越多。
李堯君帶著水軍出去剿過幾次,每次都說“大獲全勝”,可過不了幾個月,新的匪幫又冒出來了。
那些水匪的頭目,有的還是從李堯君手底下跑出去的逃兵,熟門熟路,比官軍還熟悉那片海域的水道。”
他停了一下,聲音沉了幾分。
“最後還是李山祿親率武軍跨海征討,才把那股匪患壓下去。據說李堯君當時站在岸邊看著李山祿的船隊靠港,神色極為敬服,戰後還專門設宴款待李山祿,席間把李山祿誇上了天,說“將軍才是真正的海上蛟龍,末將不過是個耍船的匠人罷了”。”
李西說完,搖了搖頭。
“一個連自己家門口的匪患都搞不定的人,靠什麼去擋扶櫻的虎狼之師?臣估摸著,李松那邊要是跟扶櫻硬碰硬打起來,李堯君的水軍撐不過三個月,甚至可能更短。
到時候東海十八島一丟,扶櫻的戰船就可以順著海岸線往內陸捅,到時候再想堵,就堵不住了。”
劉冠聽完,目光落在油燈上,看了一會兒,開口了:
“既然如此,先不管那邊。扶櫻要打,就讓他們打。李松那邊若有本事扛住,咱們到時候錦上添花也不遲。若是扛不住,等李松求援的時候,朕再帶兵過去。”
他說到這兒,嘴角重新咧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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