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師爺動作很快，沖洗，消毒，上藥，包紮，一氣呵成，等他把最後一圈紗布纏好，泰叔的後背已經被汗浸透了，臉色白得像河灘上的石頭。
“行了。”涼師爺拍了拍手，看向無邪，“多謝了，吳小友。”
無邪搖搖頭，站起來，往後退了兩步。
他不知道該說什麼，剛才還在你死我活地追逃，現在卻一起殺了魚，給對方包紮傷口，還從魚肚子裡挖出對方的同伴，這關係亂得他自己都捋不清。
約霏爾走過來，蹭了蹭他的腿，他低頭看了一眼，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正仰著，眼睛亮亮的：
人不傷心，咪安慰你。
他彎腰把約霏爾抱起來，看向涼師爺。
“我們該走了。”
涼師爺點點頭，沒攔。
無邪抱著約霏爾，招呼老癢準備離開。
“等等。”
泰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。
無邪回頭。
泰叔還是靠在那塊石頭上，臉色白得嚇人，但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他。
“那東西......”他頓了頓，下巴朝王老闆的屍體揚了揚，“幫我們一把。”
無邪愣了一下。
涼師爺也看向他，眼神里帶著一絲複雜。
無邪沉默了幾秒，把約霏爾放下，走過去。
老癢跟過來，兩人用刀在河灘上刨了一個坑，把王老闆的屍身放進去，涼師爺也沒有什麼忌諱，把他那雙腫脹變形的眼睛合上。
土埋上去的時候，誰都沒說話。
只有河水流動的聲音，和遠處不知道什麼地方傳來的滴水聲。
埋完了，無邪拍了拍手上的土，抱起約霏爾。
這回泰叔沒再叫住他。
兩人一貓往黑暗裡走去，身後傳來涼師爺的聲音，
“吳小友，等等。”
無邪腳步頓了頓，沒回頭。
約霏爾在他懷裡動了動，耳朵轉向身後。他聽見涼師爺的腳步聲追上來，不快，但很穩。
“這本《河木集》給你。”涼師爺的聲音近了，“我們說到做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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