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點開了相簿裡的那段短影片。
影片裡，老張開車離開現場之前，對著王浩惡狠狠地說：
“這件事，你給我爛在肚子裡。
你要是敢說出去，我不僅讓你坐牢，還讓你爸媽在老家，連頭都抬不起來。
等風頭過了，我不會虧待你的。”
影片裡的聲音，老張的聲音，我聽了無數遍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
我手裡的滑鼠，啪地一聲掉在了桌子上。
渾身的力氣，像是被抽空了一樣，我癱坐在椅子上，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我想起了我剛入警的時候，老張手把手地教我怎麼出現場，怎麼勘查，怎麼問話。
他跟我說，做警察，最重要的就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，對得起身上的警服，對得起死去的人。
他跟我說，絕對不能放過一個壞人，也絕對不能冤枉一個好人。
可就是他，撞死了人，讓別人頂包，逍遙法外三年。
就是他，看著受害者的母親，每天在國道上找兇手，無動於衷。
就是他，帶著我辦這個案子，全程引導我往自殺的方向定性，想讓這個案子，就這麼稀裡糊塗地結案。
我想起了現場勘查的時候，他多次打斷我的思路，讓我不要糾結密室，首接定性為自殺。
我想起了我說出密室手法的時候，他眼裡一閃而過的慌亂。
我想起了他剛才在訊問室裡，急著讓劉翠蘭認罪，急著結案。
原來從一開始，他就在演戲，就在誤導我，就在掩蓋自己的罪行。
我信任了三年的師父，我當成榜樣的前輩，竟然是一個肇事逃逸的殺人兇手。
我這三年來堅守的信仰，我對警察這個職業的所有敬畏，在這一刻，碎得稀爛。
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，我死死地攥著拳頭，指甲嵌進掌心，疼得鑽心。
就在這時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老張走了進來，臉上帶著笑，看著我說：“小李，筆錄都做完了，案子結了，晚上我做東，請你吃飯，好好慶祝一下。”
他說著，走到了電腦旁邊，一眼就看到了螢幕上的照片和影片。
他臉上的笑容，瞬間僵住了，一點點沉了下來，眼神里的和善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只剩下冰冷的狠厲。
辦公室裡的空氣，瞬間凝固了。
我站起身，看著他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卻一字一句地問：
“師父，三年前的車禍，真正開車的人，是你，對不對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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