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站在客廳中央，手機貼著耳側。
聽筒裡傳來細微的電流聲，混合著那頭沉重的呼吸。
“老張，是我。”
對面沉默了幾秒，隨後響起一個帶著濃重睡意的沙啞男聲。
“秦烈？你最好真有什麼天塌下來的事，不然我明天手術刀拿不穩，第一個找你報銷。”
“孩子腦子有問題。”
秦烈沒拐彎抹角，聲音發緊，像砂紙磨過，“昨晚，他睡在天花板上。”
電話那頭明顯清醒了許多，背景裡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。
“什麼意思？夢遊爬上去了？”
“他穿著一雙會發光的鞋，像壁虎一樣貼在上面，睡得特別沉。”
秦烈儘可能客觀地描述，但話出口時，自己都覺得荒誕。
“……行，我明白了。”
市一院神經科的張主任沒追問細節，多年的交情讓他清楚秦烈的為人，這人不開玩笑。
“你先別急著往我這送，神經系統的問題很複雜，首接做腦部掃描對這麼小的孩子刺激也大。”
“我建議，你先找市局的林顧問，讓她做一次完整的心理評估。有時候，極端行為是心理問題的外在對映。先排除心理創傷，再考慮器質性病變。這樣我們診斷起來方向也更明確。”
掛了電話，秦烈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。
天光大亮，裡面依舊安靜。
他拿到了林曉曉出具的專業意見，向局裡申請帶孩子進行評估。
市局心理諮詢中心在另一棟樓，環境與刑偵支隊那股煙火繚繞的緊張感截然不同。
柔軟的地毯，溫暖的色溫燈，牆壁刷成了舒緩的米黃色。
房間中央，林曉曉蹲下身，語調放得很輕。
“小星，你看這裡，有很多好玩的小東西。”
她指著牆邊一整排的置物架。
上面分門別類地擺放著數百個微縮模型。有房屋、樹木、小橋流水；有各種形態的家人，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孩子；也有警察、醫生、士兵；角落裡還有野獸、怪獸、武器和代表死亡的骷髏。
“這是沙盤，一個屬於你的世界。你可以在這個沙盤裡，放任何你喜歡的東西，建成你想要的樣子，好嗎？”
秦烈和老張站在觀察室，隔著單向玻璃注視著裡面。
“林顧問這套管用嗎？那堆小玩意兒，還沒我閨女的過家家道具有意思。”老張壓低聲音。
“這是沙盤療法，能投射潛意識。”秦烈解釋著，目光沒挪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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