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梨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方濟川嘆一口氣,輕聲囑咐道: “你這丫頭,剛把那兩個人支走,自己就坐不住了。去吧去吧,路上小心點,早去早回。”
蘇梨被外公一眼看穿,臉上有些掛不住,但心裡暖洋洋的。
她嘿嘿笑了兩聲,幾步走過去,親暱的摟了下方濟川的脖子。
“外公,放心吧,我很快揪回來。”
方濟川擺了擺手:“行了行了,少來這套。趕緊走,別耽誤我喝茶。只不過……早點回來。”
蘇梨笑著跑出了院門,跨上腳踏車,腳一蹬,車輪碾過土路,揚起一小片灰塵。
方濟川端著搪瓷缸子,看著外孫女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拐彎處,搖了搖頭,嘴角卻彎了起來。
他低頭喝了一口水,自言自語似的嘟囔了一句:“這丫頭,跟她媽可真不是一個性子。”
兩個小時後,蘇梨騎著腳踏車到了縣機械廠門口。
車簍裡放著挎包,包裡有幾份圖紙。
她把車支在傳達室門口,想了想,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,推門進去。
傳達室老頭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,聽見門響抬起頭,一看是蘇梨,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。
“喲,蘇同志來了?又找王科長?”
蘇梨笑著把煙遞過去:“李大爺,給您帶盒煙,您嚐嚐。”
老頭接過煙,眼睛亮了亮,嘴上卻客氣道:“哎呀,蘇知青,這多不好意思……”
話沒說完,己經把煙揣進了兜裡。
他在傳達室幹了十來年,來來往往的人多了,給他遞煙的也不少,但蘇梨這姑娘,他是真喜歡。
每次來都客客氣氣的,大爺長大爺短,不像有些技術員,鼻孔長在腦門上,連正眼都不瞧他一眼。
而且,這姑娘有本事的很,上次設計的什麼反轉犁,讓他們廠首接上了一個臺階,還被區裡評為了什麼先進。
都是託了這姑娘的福,他們廠由原來的生產一些配件,到現在生產食品機械、生產犁具,工人們忙的熱火朝天。
看這架勢,今年的福利待遇還是錯不了。
只是可惜這姑娘不是他們廠的正式職工,要是正式職工,追求這姑娘的得排到西山腳下。
“大爺,我先進去了。”
蘇梨說玩,就要往裡走。
這時,傳達室門口忽然閃過一個人影,又折了回來。
“喲,我當是誰呢。小小年紀,倒學會了溜鬚拍馬。給看大門的送煙,也不怕丟人。”
一個陰贄的聲音響起,那語氣酸得像剛從醋缸裡撈出來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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