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氏心中疑惑,不明白顏如玉的用意,卻還是乖乖點頭,轉身走進屋內。
屋內陳設簡陋,破舊的桌椅,土炕,牆角堆著雜物,角落裡放著一個不起眼的破陶罐,外面裹著破舊的麻布,看著毫不起眼。
趙氏走上前,輕輕掀開陶罐上的麻布,伸手往裡一探,果然摸到了一包沉甸甸的東西。
她將裡面的東西全部取出來,是一串一串的銅錢,還有幾小塊碎銀子,這便是劉家積攢多年的全部家底,是劉李氏摳搜多年,靠著變賣趙氏的三個孩子換來的銀錢。
趙氏捧著銀錢,走出屋子,將東西放在院中的石桌上。
顏如玉看著石桌上的銀錢,看向趙氏,語氣堅定:“你嫁入劉家多年,日夜操持家務,做針線貼補家用,受盡磋磨與委屈,險些被他們喂毒害命。
別說拿這點錢,就算是要了他們的命,也是理所應當。
今日我做主,這些銀錢,全部歸你。”
這話一齣,劉李氏和劉秀才臉色瞬間大變,如同被戳中了要害。
劉李氏猛地跳起來,指著石桌上的銀錢,尖聲叫嚷:“不行,絕對不行!
這些錢是劉家的,是留給我兒子讀書科考的,是劉家的家底,不能給她!”
劉秀才也跟著沉下臉,擺出秀才的架子,厲聲呵斥:“簡首豈有此理!
女子出嫁從夫,身家財產皆歸夫家,你一個外人,憑什麼擅自處置劉家的財物?
這些錢是供我兒求學之用,萬萬不能動!”
顏如玉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,語氣平淡,卻帶著十足的威壓:“我何時問過你們的意見?”
話音剛落,銀錠快步上前,走到劉李氏和劉秀才面前,抬手左右開弓,一人狠狠扇了兩個耳光。
清脆的巴掌聲在小院裡響起,打得兩人臉頰瞬間紅腫,嘴角溢血。
銀錠指著兩人,聲音冷厲:“我家主子說話,沒讓你們開口,都把嘴給我閉上。”
劉李氏和劉秀才被打得頭暈目眩,再也不敢叫嚷,捂著紅腫的臉頰,縮在一旁。
顏如玉不再理會兩人,轉身吩咐蘇勝勝取來筆墨紙硯,將紙筆放在石桌上,攤開宣紙,磨好墨汁。
她看向趙氏,輕聲詢問:“你可會寫字?”
趙氏點頭:“我幼時讀過幾年書,會寫一些字。”
顏如玉將毛筆遞到她手中,語氣平靜:“既然會寫,那便寫。
寫一張休夫書,不是和離,是你休掉劉大柱。”
趙氏握著毛筆的手僵在半空,整個人猛地一怔。
眼底原本的平靜,被驟然亮起的光彩填滿,像沉寂多年的寒潭,投入了一顆暖石,漾開層層希冀的漣漪。
她從未敢想過,自己竟能有主動休掉劉大柱的一天。
在這男尊女卑的世道里,女子休夫本是驚世駭俗的事,可顏如玉一句話,便為她劈開了一條掙脫牢籠的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