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道長,這都啥時候了,您還有心思喝茶?”大牛急得在屋裡來回轉圈,那體型晃得屋裡的煤油燈忽明忽暗,“陳默先生今晚就要行動,咱們是不是得做點啥?”
“急什麼?”猿真眼皮都沒抬,慢悠悠地說道,“心急吃不了熱豆腐,心急還容易短命。貧道這命……咳咳,這身子骨,經不起折騰。”
其實他是真累。昨晚為了算那條下水道的路線,他把【演算破案路線】開了足足三個時辰,腦子裡跟漿糊似的。要不是為了陳默嘴裡那個“聖物名單”,他才懶得管這閒事。
“系統,調出路線演算結果。”猿真在心裡默唸。
雖然魂元見底,但昨晚透支壽命換來的演算結果還在。一幅立體的監獄下水道圖在他腦海裡展開:第三區管道有坍塌,需繞行;戌時三刻巡邏隊換崗,有七秒的視覺死角;出口處有一條野狗,需要喂點東西……
“大牛,”猿真放下茶缸,正色道,“去,把那把特製的扳手和那盞防風燈找出來。”
“啊?找那玩意兒幹啥?”
“廢話,修管道啊!”猿真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,“陳默那是去越獄,不是去泡澡。下水道堵了三十年,不拿傢伙事兒開路,難道用腦袋撞?還有,再去弄個雙層不鏽鋼飯桶,把工具藏進去,今晚送飯的時候送進去。”
大牛撓撓頭:“小道長,這飯桶夾層夠大嗎?那扳手可沉呢。”
“放心,”猿真嘿嘿一笑,“貧道昨晚算過了,這飯桶的隔溫效果極佳,藏匿空間充足得很。再說了,陳默那是啥人?那是‘人中龍鳳’,這點困難算啥?”
大牛雖然聽得雲裡霧裡,但還是照辦去了。
夜幕降臨,上海灘的霓虹燈在雨幕中暈染成一片迷離的光斑。提籃橋監獄外的一處廢棄下水道口,猿真穿著件破舊的雨衣,戴著頂破草帽,縮在陰暗的角落裡,活像個等生意的黃包車伕。
“小道長,這雨下得真不是時候。”大牛在一旁嘟囔著,手裡緊緊攥著那盞防風燈。
“這你就不懂了,”猿真眯著眼,看著那黑漆漆的洞口,“這叫‘天時’。大雨滂沱,掩蓋蹤跡,沖刷氣味。貧道掐指一算,這雨就是給咱們送行的。”
話音剛落,那下水道口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。緊接著,一個渾身汙泥、狼狽不堪的身影鑽了出來——正是陳默。
“陳先生!”大牛大喜過望,連忙迎上去。
“別廢話,走!”陳默的聲音沙啞而急促。
就在這時,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警笛聲,劃破了雨夜的寂靜。
“靠,這‘天時’也太短命了!”猿真暗罵一聲,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,塞給大牛,“大牛,帶陳默走小路,去法租界的那個聯絡點。貧道在這兒斷後。”
“小道長,您……”
“別廢話!快走!”猿真推了他一把,隨即轉身看向那警笛聲傳來的方向,從腰間摸出一把石灰粉——這是他剛才順手從路邊小攤抓的。
幾輛警車呼嘯而來,車燈的光柱在雨幕中亂晃。猿真深吸一口氣,猛地將石灰粉撒向空中。雨水中夾雜著石灰粉,迷得那些衝下來的巡捕睜不開眼。
“誰?!”有人喊道。
“貧道乃茅山道士是也!”猿真怪叫一聲,學著戲臺上的樣子,捏了個劍指,“此地有妖氣,貧道特來收妖!急急如律令!”
趁著那幫巡捕混亂之際,猿真轉身就跑。雖然腿腳痠軟,雖然手背上的絨毛在雨水中溼漉漉地貼著,讓他難受得想撓牆,但他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