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城解放後的第八天，陳銳把指揮部搬到了瀋陽以北六十里的一個小鎮——虎石臺。
左毅推開老鄉家的木門，把一份厚厚的偵察報告放在炕沿上。“司令員，瀋陽城裡的敵軍情況摸清了。廖耀湘的第九兵團約十萬人，加上地方保安部隊，總兵力約十二萬。城防工事比長春堅固得多，城牆高西丈，護城河寬六丈，城牆上每隔五十米一座炮樓，城外有一圈鋼筋水泥的永備工事，還埋了大量的地雷。敵軍在鐵西工業區修了第二道防線，把工廠改造成了堡壘，每個車間都是一個火力點。廖耀湘在緬甸打過仗，軍事素養高，兵力也比長春多了一半。他手裡還有兩百多輛坦克和裝甲車，有飛機場，有兵工廠，彈藥充足，糧食也夠吃半年。”
陳銳站在地圖前，目光從長春向南移動，停在瀋陽城的位置。十二萬人，堅固城防，這是敵軍在東北最後一座大城市，也是最難啃的一塊硬骨頭。但長春解放後，瀋陽己經成了孤城。北邊是解放軍，南邊是解放軍，東邊是解放軍，西邊也是解放軍。沒有援兵，沒有退路，困在城裡，遲早要垮。
“告訴各師，不急。先把瀋陽圍死，把城外的據點全部拔掉，把鐵路公路全部切斷，把飛機場佔領。讓航空兵每天飛到瀋陽上空撒傳單，瓦解敵軍計程車氣。讓地下黨在城裡散佈訊息——解放軍優待俘虜，放下武器，保證安全。把長春解放的訊息也傳進去，讓敵軍士兵知道，長春的敵軍投降後，沒有一個被殺，沒有一個被虐待。”
左毅問：“司令員，瀋陽城裡的敵軍會不會突圍？”
陳銳說：“會。廖耀湘不是坐以待斃的人。他一定會找機會突圍。告訴各師，加強戒備。西個方向都不能松。敵軍要是突圍，就在野地裡打，比攻城划算。”
9月6日，夜。沒有月亮。瀋陽城外，各師的戰士們開始挖戰壕。鐵鍬挖土的聲音此起彼伏，叮叮噹噹，在夜裡傳得很遠。城牆上探照燈慢吞吞地掃來掃去，每次掃過來，戰士們就趴在地上，一動不動。光柱一過，又爬起來繼續挖。
孫黑子蹲在北城的戰壕邊上，手裡拿著一根菸，沒點。他看著城牆上那些黑洞洞的炮樓，心裡在盤算。攻城的時候，從哪邊突破，火力怎麼配。副師長從後面爬過來。“師長，各團就位了。坦克也上來了，一百多輛。”
孫黑子把煙夾到耳朵上。“告訴各團，不要急。先挖戰壕，挖到城牆根底下。等司令員命令再動手。”
9月8日，東塔機場被騎兵師佔領。劉丹帶著騎兵從東邊繞過去，在夜裡摸到機場外圍，剪開鐵絲網，衝進了停機坪。機場守軍還在睡覺，被馬蹄聲驚醒，光著腳往外跑。騎兵們端著槍，沒開槍，喊了一句“繳槍不殺”，機場守軍就投降了。機場裡的飛機和油料，全部繳獲。
劉丹站在機場跑道上，看著那些完好無損的飛機。“發報：東塔機場，拿下了。”
9月9日，城南的渾河渡口被三師佔領。趙老農帶著三師摸到渾河邊，趁著夜色搭了浮橋，坦克轟隆隆地碾過河面。渡口守軍被槍聲驚醒，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被包圍了。一個團的守軍沒怎麼抵抗就投降了，繳獲了幾十輛卡車和一批彈藥。
趙老農站在渡口邊上，扯了扯棉襖上的破洞。“發報：渾河渡口，拿下了。”
9月10日，城西的鐵路樞紐被獨立師佔領。張福來帶著獨立師從西邊摸上去，炸斷了鐵路，控制了火車站。火車站守軍一個營，被堵在候車室裡，手榴彈扔進去，炸啞了。繳獲了幾列火車，車上裝滿了糧食和彈藥。
張福來站在站臺上，看著那些裝滿物資的車廂。“發報：鐵路樞紐，拿下了。”
9月12日，瀋陽城被圍得水洩不通。外圍據點全部拔掉，鐵路公路全部切斷，東塔機場被佔領，渾河渡口被佔領，鐵路樞紐被佔領。北邊是一師，南邊是二師，東邊是三師，西邊是獨立師。十二萬敵軍被困在城裡，插翅難逃。
左毅把一份情報放在桌上。“司令員，城裡的敵軍開始動搖了。好幾個團聯名寫信給廖耀湘，要求放下武器，給弟兄們一條活路。廖耀湘抓了幾個帶頭的人，當眾槍斃了。但士氣己經散了，下面的人都在罵街。再圍幾天，不用咱們動手，他們自己就要反了。”
陳銳想了想。“告訴各師，加強警戒。廖耀湘不是坐以待斃的人，他一定會找機會突圍。告訴城裡的地下黨，穩住，不要急著行動。等敵軍更慌的時候，再動手。”
9月14日，夜。沒有月亮。瀋陽南門打開了。一個師的敵軍從南門衝出來，沿著公路往南跑。二師在公路兩側設了伏，等著他們。等敵軍全部進了伏擊圈，李眼鏡才下令開火。迫擊炮先響了，炮彈砸在隊伍中間，炸開一團一團的火光。機槍從兩側掃過去，子彈像暴雨一樣潑下去。
打了不到兩個時辰。一個師的敵軍報銷了大半，剩下的連滾帶爬往北跑。
李眼鏡站在路邊，扶了扶眼鏡。“發報：南門突圍，打退了。”
西門也開了。一個團的敵軍從西門衝出來，往西跑。獨立師在公路兩側等著，等他們進了伏擊圈，迫擊炮先響了。炮彈砸在隊伍中間，炸開一團一團的火光。機槍從兩側掃過去，一片一片地倒下。
打了不到一個時辰。一個團的敵軍報銷了大半，剩下的舉手投降。張福來站在路邊，把刺刀上的血在鞋底上蹭了蹭。“發報：西門突圍，打退了。”
北門也開了。一個師的敵軍從北門衝出來，往北跑。一師在公路兩側設了伏，等著他們。孫黑子蹲在戰壕裡，等敵軍全部進了伏擊圈，才下令開火。迫擊炮先響了，機槍從兩側掃過去。打了不到兩個時辰，一個師的敵軍報銷了大半，剩下的舉手投降。
孫黑子站在路邊，把刺刀上的血在鞋底上蹭了蹭。“發報：北門突圍，打退了。”
東門沒開。廖耀湘的三個方向突圍都被打退了，他不敢再試了。城裡的糧食最多還能撐半個月，士氣己經垮了。
9月18日，城裡的敵軍撐不住了。幾個師的聯名請願書送到了廖耀湘的指揮部，要求放下武器。廖耀湘沉默了很久，把請願書收進了抽屜。
9月19日，凌晨五時。瀋陽東門外，上百門重炮同時開火。炮彈砸在城牆上，磚石崩裂，煙塵沖天。城樓炸塌了半邊，城牆撕開了一道口子。飛機從東塔機場起飛，飛到瀋陽城上空，炸彈落在東門的城牆上，把缺口炸得更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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