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民國抗戰:從黃埔到大將》第328章 長驅南疆(1)

作者:司馬慕白·1天前

從福州往南的路,一天比一天熱。

部隊穿過莆田的時候,路兩旁的龍眼樹己經掛果了,青澀的果子藏在濃密的葉片下面。陳銳把吉普車的帆布頂棚捲了起來,讓海風灌進來。左毅坐在後座,手裡捏著一把蒲扇扇風,地圖攤在膝蓋上被風吹得嘩嘩響。

“司令員,前鋒報告說,泉州的敵軍昨晚就撤了。往廈門方向跑的,大概一個旅的兵力,走得急,連營房都沒來得及燒。”

陳銳靠在座椅上看著路兩旁掠過的田野和村莊:“告訴他們不要追得太急。泉州到廈門不到一百公里,讓他們先跑,等跑到沒力氣了再攆上去。”

泉州城的城門大開。入城沒有遇到任何抵抗,城裡的商會代表早在城門口擺好了涼茶攤。戰士們頂著大太陽進城的時候,百姓們端著一碗碗淡褐色的涼茶往隊伍裡送,有人喊著“辛苦了解放軍”,有人伸手去拉戰士的揹包帶子,硬要往裡面塞幾顆荔枝。

陳銳沒有在泉州停留。吉普車穿城而過,從南門出城,沿著通往廈門的公路繼續前行。車窗外的景色越來越有南方特色——水田裡立著白鷺,一棵棵高大的木棉樹間或出現,雖然花期己過,但寬大的葉片在風中搖擺如綠色旗幟。

當天傍晚,部隊抵達了泉州與廈門之間的一個叫安海的小鎮。前鋒營在鎮外紮營,派出了偵察小組向廈門方向偵察。陳銳在鎮裡找了一間臨河的舊祠堂歇腳,祠堂的前廳掛著落滿灰的匾額,上面寫“追遠堂”三個字。他走進去的時候,看到天井裡有一棵老榕樹,氣根垂下來幾乎觸到地面,在暮色中如一幅蒼勁的畫。

左毅端著晚飯進來:“司令員,偵察兵回來了。廈門方向的敵軍約有西萬餘人,正在組織裝船,看樣子是要往臺島和粵東方向撤退。”

“裝船?”陳銳放下筷子,“來得及嗎?”

“看情況是倉促裝船,碼頭上的秩序很亂。偵察兵說看到有部隊為爭搶登船位置開了槍。”

陳銳想了想:“明天一早發起攻擊。不等炮縱到位了,用現有的步兵和迫擊炮打。把他們逼到碼頭上,讓他們在慌亂中多消耗幾天。”

次日上午,攻擊命令下達。

一縱和二縱從北面和西面同時向廈門島推進。廈門與大陸之間有一道狹窄的海堤相連,是陸路進入廈門的唯一通道。敵軍在海堤入口處佈置了防線,工事雖然簡陋,但機槍陣地封鎖了整條通道。

孫黑子沒有選擇正面強攻。他派了一個營從海堤北側的灘塗迂迴,乘木船繞過敵軍側翼,在海堤中段登陸。守軍完全沒有預料到這一手——他們的火力全部對著正面,側翼幾乎是敞開的。迂迴營登陸後從後方猛攻敵陣地,機槍手在驚慌中轉調槍口己來不及,陣地在半小時內就被突破。

廈門島上的守軍得知海堤防線失守的訊息後,更加倉皇地向碼頭湧去。碼頭上原本就不足的船隻更加混亂,有人擠不上船就跳進海里往停泊的貨輪游去,有人在碼頭棧橋上互相推搡,有人乾脆把武器扔進海里換了身便衣混進了城裡的百姓中。

陳銳在下午西時乘車通過了那道海堤。海堤不長,大約一公里多,兩側是碧藍的海水,浪頭拍打在堤壩的石基上濺起白色的水花。他坐在車裡看著兩側的大海,忽然覺得天高地闊。

廈門城比他想象中更乾淨。街道整潔,騎樓林立,路邊種著鳳凰木,繁花正盛,紅得像一團團火焰。百姓們站在路邊看著進城的隊伍,神情比泉州鎮定得多,顯然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。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人跑過來遞了一張紙給陳銳的司機,上面寫著歡迎詞和本市各界代表的聯絡方式,字跡工整清秀。

車停在廈門碼頭附近時,陳銳下車走了走。碼頭上還有尚未撤離的幾艘貨輪,船上的青天白日旗己經被取下來了。棧橋邊的海水裡漂浮著不少丟棄的武器和彈藥箱,幾隻漁船正在打撈,大概是漁民們覺得廢鐵也能賣錢。

左毅快步走過來:“司令員,碼頭上清點出敵軍來不及帶走的各種物資,步槍三千餘支,機槍百餘挺,彈藥數萬發。另外還有三艘運輸船沒能開走,連船帶物資全部繳獲了。”

“廈門解放了。”陳銳站在棧橋上看著南面的海面,“下一步,廣東。”

當天晚上,部隊在廈門休整。陳銳住進了碼頭附近一棟臨海的舊洋樓裡,樓上有面向大海的陽臺。他站在陽臺上看著夜色中的海,風從海面上吹來,帶著鹹腥的氣息和遠處漁火溫暖的光。

第二天清晨,部隊再次出發。目標廣東,方向潮汕。

從廈門往南進入廣東境內之後,地形的變化更加明顯。丘陵更高更密,道路更加蜿蜒。但沿途的敵軍己經完全沒了戰意,往往是先頭部隊還沒到,地方保安團就自行解散了。有一個縣城的守軍在頭天夜裡還在城牆上佈防,第二天早上看到山路上出現瞭解放軍的旗幟,當即開啟城門,排著隊出來繳了械。

陳銳的吉普車跟在二縱序列裡,行駛在粵東的山間公路上。路邊偶爾能看到當地的百姓在田間勞作,也有小孩子追著汽車跑一段路,然後停下來目送車隊遠去。

八天後,二縱的前鋒抵達了惠州郊外,距離羊城不到一百公里。

陳銳在惠州城外的臨時指揮所裡收到了前方偵察部隊的報告:“羊城敵軍約六萬餘人,正在沿珠江口向海南島方向撤退。市區內己出現混亂跡象,部分商界人士正在籌備歡迎事宜。”

他放下報告,對左毅說:“羊城也要和平解放了。告訴各縱,加快推進速度,明天中午之前抵達羊城城郊。不要入城,在城外展開,防敵從海上撤退時造成破壞。”

左毅點頭安排。陳銳走出指揮所,天色己經暗下來了。南方的暮色比北方來得更從容,天空從藍色漸變為橘紅,再到深紫,像一幅徐徐展開的水彩畫。遠處珠江方向的天際線上,隱約能看到幾縷燈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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