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0年3月16日,農曆二月初八。
霍州城頭的紅旗在晨風裡獵獵作響。陳銳站在城頭,手裡攥著左毅剛送來的情報。
“司令員,太原那邊動了。”左毅指著地圖上的紅線,“第109師團派出了一個聯隊,三千多人,從太原南下,走同蒲路,估計三天後到達臨汾。同時,運城也派出了一個大隊,八百多人,沿公路北上,想給臨汾送糧食。”
陳銳的目光在兩條紅線上來回掃過。太原來的援兵,三千多;運城來的補給隊,八百多。臨汾城裡還有五千多。加起來近萬人。他放下望遠鏡,轉過身。
“傳令各師主官,開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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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時,指揮部裡擠滿了人。孫黑子、李眼鏡、趙老農、劉志丹、劉老栓、張福來,還有從太行山趕來的劉師長和李雲龍,把窯洞擠得水洩不通。陳銳站在地圖前,手指在太原和臨汾之間劃了一道線。
“太原的援兵三千多,沿同蒲路南下,三天後到臨汾。運城的補給隊八百多,沿公路北上,兩天後到臨汾。咱們分三路打。劉師長,你的人馬在韓信嶺設伏,打太原的援兵。李雲龍的獨立團配合。韓信嶺兩邊是山,中間一條鐵路,打伏擊的好地方。”
劉師長點了點頭。“韓信嶺我熟。當年在那邊打過游擊,閉著眼睛都能走。”
陳銳的手指移到臨汾南邊。“獨立師和騎兵師,在襄汾設伏,打運城的補給隊。襄汾是運城到臨汾的必經之路,公路兩邊是莊稼地,能藏人。張福來,你的人打正面。劉志丹,你的人從兩翼包抄。”
張福來挺起胸。“司令員放心,獨立師打偽軍有一套,打鬼子也不含糊。”
陳銳的手指最後落在臨汾城。“一師、二師、三師,繼續圍城。等援兵打掉了,補給隊打掉了,城裡的鬼子就斷了糧。斷糧的軍隊,撐不了多久。”
他抬起頭。“記住,這一仗不是硬拼。是打援。援兵打掉了,城裡的鬼子就成了孤軍。”
孫黑子咧嘴笑了。“司令員,您這是要把臨汾變成一座死城啊。”
陳銳沒有笑。“打仗不是為了好看。是為了少死人。鬼子的命不值錢,咱們戰士的命值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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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17日,凌晨西時。韓信嶺。
天還沒亮,山風刺骨。劉師長趴在鐵路東邊的山坡上,身上蓋著枯草,一動不動。他的部隊埋伏在鐵路兩側,槍口對準鐵軌。李雲龍趴在他旁邊,手裡攥著一顆手榴彈,眼睛盯著南邊的方向。
“師長,鬼子什麼時候到?”
劉師長看了看懷錶。“快了。偵察兵說,凌晨五點過。”
鐵路盡頭,傳來火車汽笛聲。一列軍列從北邊開過來,慢吞吞的,車頭冒著黑煙。劉師長數著車廂——客車廂西節,貨車廂十幾節,押車的平板車上架著機槍和山炮。
李雲龍眼睛亮了。“師長,打吧?”
劉師長搖了搖頭。“不打。等火車進了伏擊圈再打。”
軍列全部駛進了兩山之間的峽谷。劉師長舉起槍。砰!
槍聲在山谷裡炸開。
轟轟轟轟——
迫擊炮先響了。炮彈砸在車頭,鍋爐炸了,火車癱在鐵軌上。後面的車廂撞上來,擠成一團。噠噠噠噠——兩側山上的機槍同時開火,子彈像暴雨一樣潑下去。車廂裡的鬼子跳下來,趴在鐵路邊上還擊。但兩邊都是山,子彈從頭頂潑下來,躲都沒處躲。
李雲龍從山坡上衝下去,端著刺刀。“獨立團的,跟我殺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