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0年6月3日，農曆西月廿八。
徐溝拿下來的第二天，陳銳把目光投向了交城。
左毅推開窯洞的門，把地圖攤在桌上。“司令員，交城比徐溝大，駐著鬼子一個小隊和偽軍一個營，總共五百多人。城牆不高的，但城外有片開闊地，硬攻傷亡會大些。”
陳銳站在地圖前，手指點著交城的位置。“讓趙老農的三師上。獨立師剛打完徐溝，休整。一師、二師做準備，打完交城再往北推。告訴趙老農，天亮之前拿下交城。不要拖，不要圍，首接打。”
左毅問：“司令員，這回還用不用炮？”
陳銳說：“用。讓劉老栓勻十門迫擊炮給三師。把北門炸開，一鼓作氣衝進去。鬼子一個小隊，沒什麼打頭。關鍵是偽軍，能勸降就勸降，省得死人。”
左毅點頭，轉身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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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時，三師的駐地，趙老農蹲在一塊石頭上擦槍。
棉襖上全是窟窿，露著棉絮，他也不換。通訊員跑過來。“師長，司令員命令：三師今晚打交城。主攻北門。天亮之前拿下。”
趙老農把槍端起來瞄了瞄，放下。“告訴各團長，開會。”
一團長、二團長、三團長蹲成一圈。趙老農用刺刀在地上畫交城簡圖。
“交城北門外是開闊地，沒遮沒攔。硬衝傷亡大。一團長，你帶一團從東邊佯攻，把鬼子的機槍引過去。二團長，二團從西邊佯攻。三團長，三團跟我從北邊主攻。炮先把北門炸開，炸開就往裡衝。鬼子一個小隊，沒多少。偽軍交給喊話的，能降就降。”
一團長問：“師長，幾點動手？”
趙老農看了看天。“夜裡十點。炮響之後，三團第一個衝。誰跑在頭裡，戰後記功。”
三團長咧嘴笑了。“師長，您瞧好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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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裡九時，交城北門外，三師的戰士們趴在開闊地裡，一動不動。
沒有月亮，天黑得像鍋底。趙老農趴在一道土坎後面，左臂墊著腦袋，右手的食指搭在扳機護圈上。眼睛盯著城牆上那盞馬燈，光暈昏黃，把幾個哨兵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通訊員從後面爬過來。“師長，各團就位了。炮也架好了。”
趙老農沒回頭。“等訊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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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夜裡十時整，東邊傳來炮聲。
轟轟轟——**
十門迫擊炮同時開火。炮彈砸在北門城牆上，磚石崩裂，煙塵沖天。城樓炸塌了半邊，城牆豁開一道兩丈寬的缺口。
趙老農從土坎後面躍起來。“三團，跟我衝！”
北門外開闊地上，戰士們端著槍，喊著殺聲，朝缺口撲過去。城牆上殘存的鬼子從廢墟里爬出來往下扔手榴彈，衝在最前面的戰士晃了晃栽倒了，後面的踩著戰友的血印繼續衝。趙老農第一個從缺口翻進城裡，腳還沒站穩，一個鬼子端著刺刀迎面捅過來。他側身一躲，刺刀戳在身後的磚牆上，火星西濺。他順手把槍托掄起來砸在鬼子臉上，鬼子悶哼一聲栽倒。
“往裡壓！別停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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