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月15日，日軍的先頭部隊進了山。一個聯隊，三千多人，沿著山溝往裡走。他們走得很慢，一邊走一邊往兩邊放槍，試探有沒有埋伏。
一師的偵察連趴在山上，看著那些鬼子從山腳下經過。馬連長趴在灌木叢裡，望遠鏡貼在左眼上。他沒有動，等著。等鬼子走遠了，他才站起來。“走。繞到他們前面去。”
偵察連的戰士們貓著腰，鑽進密林，從山脊上繞了過去。走了半個時辰，繞到了日軍前面。馬連長選了個山口，兩邊是陡坡，中間一條小路。
“一排左邊，二排右邊，三排跟我正面。聽我槍聲，打完就跑。”
戰士們散開，趴在灌木叢裡，槍口對準小路。日軍的尖兵從山溝裡鑽出來，七八個人，端著槍，東張西望。後面跟著大部隊，一個大隊，一千多人。
馬連長等著。等著鬼子全部進了伏擊圈，才扣動扳機。
砰！
噠噠噠噠——
偵察連的機槍響了。子彈潑下去，鬼子倒下一片。剩下的趴在地上還擊，但兩邊都是山，子彈從頭頂潑下來，躲都沒處躲。
打了不到十分鐘，打死二三十個鬼子。馬連長喊：“撤！”
偵察連的戰士們從山坡上撤下來，鑽進林子裡，消失在山霧中。日軍大隊長站在山路上，看著滿地的屍體，臉都綠了。
6月20日，一師在太行山深處的一條山溝裡設了個伏擊圈。孫黑子趴在石頭後面，望遠鏡貼在左眼上。公路在山溝裡彎來繞去，最窄的地方只夠兩輛卡車並排。日軍的車隊從山溝裡鑽出來，最前面是兩輛裝甲車，後面跟著十幾輛卡車，再後面是炮車。
等車隊全部鑽進伏擊圈，孫黑子扣動了扳機。
砰——
一顆紅色訊號彈升上天空。
轟轟轟轟——
迫擊炮和九二式步兵炮同時開火。炮彈砸在車隊中間，炸翻了幾輛卡車。日軍的隊伍被截成兩段。噠噠噠噠——兩側山坡上的機槍同時開火，子彈像暴雨一樣潑下去。
孫黑子從石頭後面躍了出去。“一師，跟我衝！”
山坡上的戰士們端著槍，喊著殺聲，往公路上湧。衝進車隊，跟鬼子絞在一起。刺刀對刺刀，槍托對腦殼。打了不到兩個時辰，一個大隊的鬼子報銷了大半，剩下的舉手投降。
孫黑子站在公路上，把刺刀上的血在鞋底上蹭了蹭。“給司令員發報：太行山深處，伏擊成功。”
6月25日，鬼子的掃蕩部隊撐不住了。進山半個月，連八路軍的主力都沒找到，自己倒損失了三千多人。糧食快吃完了，彈藥也快打光了。士兵們又累又餓，士氣低落。
指揮官站在山溝裡，臉色灰白。“撤。”
日軍開始撤退。八路軍沒有放過他們。一師從左邊追，二師從右邊追，三師從後面追。獨立師和騎兵師在山外等著，截住跑出來的鬼子。追了一路，打了一路。從山裡追到山外，從山外追到平原。
五萬多鬼子偽軍，打死八千多，俘虜兩千多。剩下的跑回了據點，再也不敢輕易進山。
陳銳站在山頭上，看著那些潰逃的鬼子。左毅走過來，站在他旁邊。“斃傷日軍六千多人，俘虜一千多。偽軍西千多人全部投降。繳獲山炮二十多門，迫擊炮三十多門，輕重機槍上百挺，步槍三千多條。咱們傷亡不到兩千。”
陳銳點了點頭。“告訴各師，撤出太行山，回原來的駐地休整。鬼子這次被打疼了，短期內不會再來了。但下次來，會更兇。”
遠處，炊事班的煙囪冒著煙。戰士們蹲在牆根下用刺刀撬罐頭，一個老兵用刀尖挑出一塊肉塞進嘴裡嚼著。
陳銳從他們身邊走過，沒有停下腳步。左毅跟在後頭，暮色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