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第一武王》第173章 可把你美的(2)

作者:螞蟻想上樹·8小時前

鳳姐在床榻上聽見了,唇角又揚了揚,語氣帶著幾分歡喜:“藕節好,藕節好!一節比一節高,是個好兆頭呢。西妹妹,借你吉言,但願我們巧姐兒,將來能一步一步,越來越好,一輩子平平安安,順順利利。”惜春轉頭,看了鳳姐一眼,嘴角微微彎了彎,算是笑過,依舊沒多說一句話,又轉頭去看巧姐。

邢夫人站在秦可卿身後,看著這群圍著巧姐嘰嘰喳喳的姑娘們,臉上掛著笑,卻插不上什麼話。她素來不擅長和這些小姑娘打交道,又礙於秦可卿在場,怕說錯話失了體面,便只能站在一旁,安安靜靜地看著,眼裡滿是笑意。倒是秦可卿看出了她的侷促,看了她一眼,笑著對鳳姐說:“鳳丫頭,你婆婆親自來看你了,還帶了燕窩和阿膠,怕你月子裡虧著身子,特意給你送過來的。”

鳳姐一聽,連忙撐著身子,想要坐起來行禮,卻被秦可卿一個眼神按住了:“別起來,別亂動,你剛生產完,身子虛得很,經不起折騰,快躺著歇著,不必行禮,都是自家人。”

邢夫人上前兩步,站在床邊,低頭看了看鳳姐懷裡的巧姐,臉上露出幾分欣慰的笑意,道:“鳳丫頭,你可是立了大功了。我們老爺昨兒回去,一個勁地念叨,說王妃親自賜名,王爺還提前贈了玉佩,這是多大的體面,整個賈府,都跟著沾光。你好好養著身子,等出了月子,老爺說,要給你好好擺一桌酒,好好慶賀慶賀,也讓府裡的人,都沾沾喜氣。”

鳳姐笑了笑,語氣恭敬:“多謝老爺惦記,也多謝太太親自跑一趟。太太回去,替我謝謝老爺,就說鳳丫頭記著他的好,定好好養身子,不辜負老爺和太太的心意。”

秦可卿站在東廂房門口,看著這一屋子的人,圍著一個小小的襁褓,說說笑笑,暖意融融,眼底的笑意愈發溫和。她輕輕拉了拉黛玉的手,低聲道:“你陪著鳳姐姐說說話,好好逗逗巧姐兒,我去前頭還有些事,處理完了,再過來瞧你們。”黛玉點了點頭,應了聲“好”,又轉頭,興致勃勃地去看巧姐了。

此時,榮國府裡,也是一派安靜祥和。賈母正歪在羅漢床上,閉著眼睛養神,鴛鴦跪在腳踏上,輕輕給她捶著腿,力道不輕不重,剛剛好。地下襬著兩盆新換的秋海棠,開得正盛,粉嫩嫩的,香氣淡淡的,飄滿了整個屋子。王夫人和李紈,一大早便過來請安,坐在下首的椅子上,安安靜靜地陪著,不敢大聲說話,生怕驚擾了賈母。

王夫人見賈母醒了,便輕輕開口,把昨日在王府發生的事,一一回稟了賈母,從鳳姐在正堂突然發作,到穩婆趕來接生,再到秦可卿坐鎮排程,沉著安排,最後秦可卿站在產房門口,給鳳姐母女賜名,一字不漏,說得詳詳細細,連鳳姐罵賈璉的話,都委婉地提了一句。

說到秦可卿親自賜名時,王夫人的語氣,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,臉上也露出幾分得意:“老太太,當時滿院子的女眷都在場,王妃就站在東廂房門口,親口給姐兒賜的小名,叫巧姐,還說巧姐兒福大命大,將來必是富貴榮華的命。還當著眾人的面,誇鳳丫頭能幹,立了大功。璉兒回去後,把那塊王爺臨走前贈的玉佩,也給了鳳姐,說王爺早有交代,不論生兒生女,都算是提前給孩子的賀禮,可見王爺,也是看重咱們賈家的。”

賈母手裡捻著的佛珠,頓了頓,緩緩睜開眼睛,語氣帶著幾分鄭重:“你說,是王妃親口給那丫頭取的名?千真萬確?”

王夫人連忙點頭,語氣肯定:“千真萬確,老太太,我在場親耳聽見的,我妹妹、珠兒媳婦兒都聽見了,錯不了。”

賈母沉默了片刻,手裡捻著的佛珠,又慢慢轉了起來,眼神深邃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她想起當初,鳳姐求籤得卦,說要靜養安胎,不能受驚擾,這才搬出了榮國府。如今,孩子平安降生,王妃親口賜名,王爺還提前備了賀禮,這份體面,整個賈府,都跟著沾光。她抬起眼,看著王夫人,緩緩說道:“鳳丫頭母女平安,是天大的喜事,該當讓她們搬回府裡來。王妃親口賜名,連王爺都賞了她們那麼大的體面,這不僅是鳳丫頭和賈璉的體面,更是咱們賈府的體面。鳳丫頭若是還在外頭住著,倒叫外頭人看了笑話,還當咱們賈家,不識抬舉,不領王府這份情。”

王夫人端著茶盞,低頭沉吟了片刻。當初,鳳姐要搬出去安胎,她本是不樂意的;可後來,賈赦被奪爵,也搬了出去,她心裡的那點不樂意,也就漸漸淡了。可如今,賈母把話說到這個份上,王妃賜名、王爺贈玉,鳳丫頭若是還在外頭住著,確實顯得榮國府不識抬舉,落人口實。她抬起頭,臉上堆起恭敬的神色,道:“老太太說得是,是我考慮不周。只是鳳姐剛生完孩子,身子虛,月子裡搬動不便,我的意思是,等她出了月子,身子養好了,我親自去接她回來。”

賈母看了她一眼,點了點頭,道:“如此最好。你回去,把該備的東西都備好,鳳丫頭月子裡要用的物件,都挑最好的,別委屈了她和孩子。還有她住的院子,好好收拾出來,燒得暖和些,別讓她回去了,又受了涼。鳳丫頭在外頭住了這些日子,府裡不能忘了她,更不能讓人覺得,咱們冷落了她,慢待了王爺和王妃賜的體面。”

王夫人連忙低頭,應了聲“是”,不敢有半分違抗。李紈在旁邊聽著,依舊安安靜靜地坐著,手裡輕輕絞著帕子,只是眼睫微微垂下了些,神色平靜,看不出什麼情緒,彷彿眼前的一切,都與她無關。

與此同時,離榮國府後門隔了兩條街的西城小巷裡,劉姥姥正從驢背上,慢悠悠地爬下來,動作有些笨拙,卻很麻利。她今日穿了一身乾淨的粗布衣裳,雖料子普通,卻洗得乾乾淨淨,沒有半點汙漬;頭上包著條灰布帕子,遮住了大半頭髮;手裡挎著個鼓鼓囊囊的大布袋,沉甸甸的,裡頭裝著剛從地裡摘的倭瓜、豆角、紫茄子,還有一些新曬的乾果,都是自家地裡長的,新鮮得很。她的外孫板兒,跟在她身後,懷裡抱著個小小的竹筐,竹筐裡鋪著一層乾淨的稻草,層層疊疊地放著幾個脆生生的青皮蘿蔔,帶著新鮮的泥土氣息。

今年秋天,收成格外好,風調雨順,地裡的莊稼,長得鬱鬱蔥蔥。她那個女婿王狗兒,難得勤快了一季,天天在地裡忙活,地裡的倭瓜,個個圓滾滾、胖乎乎的;茄子,紫得發亮,飽滿多汁;豆角,長得又長又嫩,摘了一茬又一茬。劉姥姥看著滿院子的糧食和蔬菜,心裡頭第一個念頭,不是拿去集市上賣,換些銀子過冬,而是把最鮮、最嫩的那些,揀出來,給榮國府的姑奶奶們嚐嚐。

上年,她進榮國府,本來是走投無路,想著去打抽豐,討些銀子,熬過冬天,沒想到,王熙鳳不但沒嫌棄她是鄉下婆子,還給了她不少銀子,還賞了好些衣裳料子,連她的外孫板兒,都得了幾個銅板零花,讓她一家子,安安穩穩地過了個冬天。劉姥姥是個念恩的人,記著王熙鳳的這份情,如今收成好了,頭一件事,就是把最鮮的瓜菜,給姑奶奶們送過去。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,不值幾個錢,卻是自家地裡長的,圖個新鮮,也是她的一份心意,報答王熙鳳當初的恩情。

從西城到榮國府,驢車晃了小半個時辰,一路顛顛簸簸,劉姥姥卻半點不覺得累,心裡滿是歡喜,想著很快就能見到王熙鳳,把這些新鮮瓜菜送出去。她熟門熟路地繞到榮國府後街,遠遠就看見,榮國府後門口,蹲著幾個小廝,正圍在一塊兒,擲骰子、賭錢,吵吵嚷嚷的,好不熱鬧。其中一個小廝,她還認得,上回,就是這個小廝,把她領進府裡,見到了王熙鳳。

後門口,還坐著一個婆子,坐在杌子上,一邊嗑著瓜子,一邊東張西望,一隻腳踩在門檻上,神色慵懶。她眯著眼,看著巷子裡,走過來一個灰撲撲的鄉下婆子,背上挎著個大布袋,身後還跟著個抱竹筐的男娃,模樣土裡土氣的,便皺了皺眉頭,剛要開口呵斥,說後門不走外人,讓她們趕緊走,劉姥姥己經先一步,快步搶了上來,堆著滿臉的笑,手裡麻利地從布袋裡,摸出兩隻最大、最脆的青皮蘿蔔,塞進那婆子手裡,語氣恭敬又熱情:“好嬤嬤,勞煩嬤嬤通報一聲,我是劉姥姥,上年,來過府裡的,是王家的親戚,今兒來,是來看望璉二奶奶的,給二奶奶送些新鮮瓜菜,不值什麼錢,圖個新鮮。”

那婆子接了蘿蔔,低頭一看,這蘿蔔,青皮脆生生的,還帶著新鮮的泥土,看著就好吃,心裡的火氣,頓時消了大半,臉上也多了兩分笑意,語氣也客氣了幾分:“喲,原來是劉姥姥啊,我記得你,上年你來過,還給我們帶過鄉下的倭瓜呢。可你這趟來得不巧,璉二奶奶如今,不在府裡住了。”

劉姥姥一聽這話,臉上的笑,還沒來得及收回去,嘴巴就張得老大,眼神里滿是驚訝和疑惑:“不在府裡?這可怎麼話說的?二奶奶那麼個金貴人,嬌生慣養的,能上哪兒去?莫不是出什麼事了?”

那婆子把手裡的瓜子,擱在杌子上,看了一眼抱著竹筐,正仰著臉,好奇地聽大人說話的板兒,又看了看劉姥姥,笑著解釋道:“你不知道?璉二奶奶前些日子,身子重,懷著身孕,府里人多嘈雜,不安穩,便搬出去安胎了。如今可更了不得,昨兒生了位千金大小姐,還是王妃親自給取的小名,叫巧姐,福氣大得很呢。你要尋璉二奶奶,只得去武威郡王府了,榮國府裡,可找不到她。”

劉姥姥愣了片刻,眼睛瞪得圓圓的,臉上滿是驚訝,她上回來榮國府時,王熙鳳那個潑辣勁兒,說話風風火火、雷厲風行的模樣,彷彿還在眼前,如今,竟己經是娘了。她回過神來,重重地拍了下大腿,語氣堅定:“去!怎麼不去!我這滿袋子的倭瓜、豆角,都帶來了,來都來了,哪有往回帶的道理?換個門,我也要給二奶奶送去,不能讓我的心意,白費了!”

那婆子見她這般執著,便笑著給她指了路:“武威郡王府,在內城東邊,離這兒不算太遠,從這兒走過去,約莫小半個時辰,你不如叫個驢車,快些,也省得你和孩子受累。”

劉姥姥應了一聲“好嘞,多謝嬤嬤”,聲音洪亮,人己經走出了十幾步遠。她一手拽著板兒的手,快步往外走,嘴裡還唸叨著:“不怕不怕,鼻子底下長著嘴,一路問過去,總能找到的,總能見到二奶奶的。”

秋天的日頭,己經升得老高,暖暖的陽光,照在青石板路上,暖烘烘的,不冷不熱,格外舒服。板兒抱著他的小竹筐,緊緊跟在祖母身邊,小短腿邁得飛快。

劉姥姥挎著沉甸甸的大布袋,走在自己長長的影子前面,一邊走,一邊拿袖子,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,目光朝著前面的街口望去,看見一個趕驢車的老漢,正坐在驢車旁歇著,便揚起嗓子,大聲喊道:“老漢,老漢,等等我!勞煩你,送我們去武威郡王府,多少錢都行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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