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第一武王》第219章 王府懸牌收舊籍 榮府聞喜動春心(2)

作者:螞蟻想上樹·14小時前

成婚這幾日,寶玉待她,禮數週全得挑不出半點毛病。早起給賈母、王夫人請安,他規規矩矩地站在她身旁;吃飯時,會記得給她布她愛吃的菜;走路時,會側身讓她先行;說話時,語氣溫溫和和,從不大聲。

可這份客氣,比冷淡更傷人。他待她,就像待一個遠道而來的遠房表姐,恭敬有禮,卻始終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牆。他從不跟她談詩論文,從不跟她說心裡話,甚至連待在一起都不願意。這麼一比,倒是兩人定下來前活潑些,那時還會琢磨著心思看自個兒,如今成婚了反而禮數週全起來。

他每日早早便出門,有時說去北靜王府赴詩會,有時說去馮紫英家看馬,有時乾脆連理由都不編,帶著茗煙從側門出去,天黑了才回來。回來時,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,還有不知從哪個戲班子蹭來的脂粉香。

寶釵從不問他去了哪裡,也從不跟他鬧。每回他出門,她便坐在窗下做針線。手裡繡著的,是那塊大紅的鴛鴦戲水帕子,從成婚前就開始繡,如今婚都成了,帕子還沒繡完。她的針腳,一向是最細密最齊整的,可這幾日,卻常常扎錯了線,或是不小心針扎到手指。血珠滲出來,她也不在意,只是用帕子輕輕擦去,繼續一針一針地繡。

去梨香院給薛姨媽請安時,她依舊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樣,拉著薛姨媽的手,柔聲說:“二爺待我很好,每日都陪著我說話。昨日出門,還特意給我帶了稻香村的桂花糕。”

薛姨媽看著女兒容光煥發的樣子,懸了多日的心終於放下了,笑著道:“我就知道寶玉是個懂事的孩子。你們夫妻和睦,我就是死了也瞑目了。”

去給賈母和王夫人請安時,她也依舊端莊得體,笑著說:“二爺這幾日收了心,每日都在書房裡看書。我勸他歇歇,他說要好好用功,將來考取功名,光耀門楣。”

賈母聽了,捻著佛珠的手停了停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沒有多問,只是笑著點了點頭,道:“好孩子,辛苦你了。有你督促他,我就放心了。”

王夫人坐在旁邊,臉上掛著慈和的笑意,端著茶盞慢慢抿了一口,眼神里卻看不出半點情緒。

這日午後,賈母的榮慶堂裡坐了一屋子人。賈母歪在正中的羅漢榻上,腿上蓋著那條狐狸皮毯子,手裡捻著一串紫檀木佛珠,慢悠悠地轉著。王夫人坐在下首的椅子上,端著一杯老君眉,慢慢喝著。薛姨媽坐在她對面,手裡拿著帕子,時不時捂嘴笑一笑。探春坐在窗邊。寶釵坐在探春旁邊,穿一身絳紅色的對襟褙子,頭上戴著赤金銜珠鳳釵,梳著婦人的髮髻,面含淺笑,端莊嫻靜。

幾個人東拉西扯地說著閒話,從南邊的胭脂說到北邊的天氣,不知怎的,話題就轉到了外頭的新鮮事上。

探春搖著扇子,笑著道:“前兒我陪姨娘出去,看見大街上好多人抱著書往王府方向走。一打聽才知道,武威郡王在府門口設了個收書的攤子,什麼山水遊記、方誌石刻,只要是舊的,都收,出價還高得很。有個老秀才,拖了塊破石碑去,竟換了五兩銀子,樂得走路都打飄。”

薛姨媽連忙接話,笑著道:“可不是嘛!我也聽說了。那王府門口還立了塊大牌子,寫著‘書中自有黃金屋’,還是王爺親筆寫的。都說王爺學問好,如今一看,果然是愛書之人。”

賈母聽了,也笑了,捻著佛珠的手頓了頓,道:“這話原是勸人讀書的,說書中有黃金屋,有顏如玉。如今倒被王爺拿來當真了,也是個趣人。想當年,你老太爺在世時,也最愛收集這些舊書,家裡的藏書樓,堆滿了各種孤本善本。可惜後來……”

話說到一半,她便停住了,輕輕嘆了口氣,不再往下說。眾人也都識趣地閉了嘴,花廳裡一時有些安靜。

寶釵端著茶盞,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瓷壁。聽著眾人說起王府的事,她的嘴角依舊掛著那抹得體的笑意,可那笑意卻從未抵達眼底。

她心裡頭想的是另一回事,同樣是花朝節那日成的婚,武威郡王為他的王妃在夜空裡放了一整夜的煙花,整個京城的人都看見了。而她的夫君,在新婚夜裡對著她的臉,喊了另一個女人的名字,用一句 “林妹妹”,給了她最殘忍的新婚禮物。

想到這裡,她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,細細密密地疼。她垂下眼簾,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,壓下喉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。再抬起頭時,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婉從容的模樣,笑著對賈母道:“正是呢。王爺收書這事,如今在京城都傳遍了。我哥哥前日還說,要把家裡那幾本書也拿去碰碰運氣呢。”

正說得熱鬧,忽然聽見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蹬蹬蹬的,像是有人在跑。眾人都停下了話頭,往門口望去。

只見一個小丫鬟,跌跌撞撞地衝進院子,被門檻絆了一下,差點摔個狗啃泥。她也顧不得狼狽,連滾帶爬地撲到花廳門口,“撲通” 一聲跪在地上,聲音又尖又亮,帶著抑制不住的狂喜:

“恭喜老太太!恭喜太太!大喜啊!宮裡傳來訊息 ,賢德妃娘娘有喜了!”

“嘩啦” 一聲,王夫人手裡的茶盞掉在了地上,摔得粉碎。滾燙的茶水濺在她的裙襬上,洇溼了一大片,可她渾然不覺。她死死地盯著那個小丫鬟,眼睛瞪得溜圓,嘴唇哆嗦著,聲音都在發顫:“你…… 你說什麼?再說一遍!當真?”

小丫鬟連連磕頭,額頭都磕出了血印,大聲道:“千真萬確!是棲鸞宮的李總管親自傳出來的訊息!太醫院的王院正己經去請過脈了,脈象沉穩,是喜脈無疑!皇上龍顏大悅,己經下旨,賞了不少的銀錢和綢緞!”

賈母手裡的佛珠,“啪嗒” 一聲掉在了羅漢榻上。她愣了半晌,然後雙手合十,仰頭朝天,嘴唇翕動著,嘴裡唸唸有詞。唸了好一會兒,她才睜開眼,眼角的皺紋擠成了一朵菊花,聲音又響又亮,完全不像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:

“好!好!真是天大的喜事!賞!今兒在場的,每個人賞兩個月月錢!來啊,快去祠堂給祖宗上香!告訴列祖列宗,咱們賈府,要添一位龍孫了!”

王夫人猛地站起來,站得太急,差點踩到地上的碎瓷片。鴛鴦連忙上前扶住她,她卻一把推開鴛鴦,跌跌撞撞地走到門口,對著皇宮的方向,深深地福了一福。她的臉上,那副素日里的從容淡定,此刻碎得乾乾淨淨,只剩下掩都掩不住的狂喜。

她的女兒,她的元春,如今終於懷上了龍種!若是生下皇子,那一定是未來的太子!到時候,她就是太子的外祖母,寶玉就是太子的親舅舅!她在賈府熬了二十多年,自己的珠兒走的早,如今大房的賈赦搬出了榮國府,自己的寶玉就可以承爵了,終於熬到了出頭之日!

她攥著手裡的帕子,嘴裡不停地念叨著:“賞!都賞!府裡上下,人人有賞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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