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第一武王》第220章 榮慶堂密議宮闈事 忠順府笑談宅底空(2)

作者:螞蟻想上樹·12小時前

聽見腳步聲,忠順王才緩緩睜開眼,也不起身,只朝旁邊的梨花木椅抬了抬下巴:“承嶽來了,坐。” 又吩咐下人,“看茶。”

劉淵也不客氣,撩袍坐下。琪官見來了客,停了唱,抱著琵琶躬身行禮。忠順王揮了揮手:“都下去吧,仔細伺候。”

屋裡的丫鬟戲子都退了出去,門輕輕帶上,正堂裡只剩他們二人。

忠順王端起官窯茶盞,抿了一口,目光從茶盞沿兒上溜過去,上上下下打量了劉淵一眼,慢悠悠開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:“你小子可是不地道。回京這麼些日子,也不來看我一眼。要不是我發帖子請,你是不是打算守著你那漂亮王妃,連門都不出了?”

劉淵端著茶盞笑了笑:“王爺這是說哪裡話。我這性子,王爺還不知道?懶散慣了,回京這些天,也就進宮給皇上、太上皇磕了個頭,哪兒都沒去。王爺這帖子一到,我立馬就趕過來了,半刻都沒敢耽擱。”

忠順王被他說得心裡舒坦,嘴上卻不饒人,話鋒一轉,又提起花朝節的煙火:“罷了,我還不知道你?不過你小子可真行,花朝節那一場煙火,半個京城都給照亮了。我在自家後院都看見了,那排場,嘖嘖。一擲千金博美人一笑,比戲文裡唱的還熱鬧。”

劉淵笑道:“一年多不在家,總歸要表示表示。讓王爺見笑了。”

忠順王擺了擺手,身子往前探了探,臉上依舊笑眯眯的,聲音卻壓低了幾分,半真半假地說:“下回有這好東西,也給我張羅一回。不用你那麼大的排場,我這手頭近來不寬綽,太招搖了也不好,太寒酸了又沒意思,你看著辦就是。”

劉淵也笑:“王爺放心,到時候吩咐一聲,我讓人來辦。”

兩人又東拉西扯了幾句朝中的閒事,忠順王說些內務府採買的瑣碎,劉淵偶爾點頭應和,氣氛鬆快得像拉家常。說著說著,忠順王像是忽然想起什麼,放下茶盞,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:“對了,前兒榮國府辦喜事,銜玉而生的那個娶了薛家的姑娘,你沒去?”

劉淵端著茶盞,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,語氣平淡無波:“小輩的婚事,左右都是那些禮數。內子身子重,我在家陪著更妥當些。”

忠順王點了點頭,又端起茶盞吹了吹,狀似隨意地問:“賈赦那一家子,就住在你王府隔壁?”

劉淵的目光落在茶湯裡一片浮浮沉沉的茶葉上,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開口。語氣懶洋洋的,半分不往心裡去的樣子:“我回京路上,見了不少災民。天災一來,誰都躲不過。有的人看不清形勢,守著西處漏風的老宅子,抱著半缸餘糧,就覺得能熬過去。家裡當家的也不想著換根大梁重新立起來,就連修修補補都不肯,就坐吃山空。真要是餓死凍死了,其實也沒什麼可惜的。”

這話輕飄飄的,忠順王端茶的手卻微微一頓,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。他慢悠悠接話:“這話是不錯。守著餘糧過日子,也得自家米缸夠厚實才行。空架子撐不了幾天,風一吹就倒。”

劉淵把茶盞擱在桌上,又接著說:“一大家子人,兄弟姐妹裡,總有不成器的。可也有那懂事的,知道守著老宅沒活路,願意出來投奔有餘糧的親戚。都到跟前了,總不能看著人餓死,對吧?”

忠順王挑了挑眉,順著話頭往下問,眼裡帶著幾分戲謔:“那那些還抱著米缸不肯挪窩的,你還要主動送米上門不成?”

劉淵笑了笑,搖了搖頭:“哪有上趕著的道理。自古救急不救窮,誰家也沒那麼多閒心思管別人家的閒事。那西處漏風的老宅子,倒了也就倒了,別砸死人就好。”

頓了頓,他語氣忽然軟了下來,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:“就是家裡小妹心軟,見不得這些事。真要是砸死人了,怕是要掉眼淚,哄起來費事。”

忠順王聽到這兒,再也忍不住,哈哈大笑起來。他指著劉淵,笑得鬍子都抖了:“好你個劉承嶽!滿京城裡,敢在我跟前這麼打啞謎的,也就你一個!通透,又護短,這話我愛聽。”

笑罷,他站起身,走到牆邊的書案旁,開啟一個鎖著的紫檀木抽屜,取出一摞用靛藍色綢布包著的書冊,走回來擱在劉淵手邊:“知道你近來在收前朝的遊記雜書。這幾本是我早年收的手抄孤本,講的是海外諸國的風土,擱我這兒也是落灰,送你了。”

劉淵開啟綢布看了一眼,果然是前朝的異域地理志,還是罕見的手抄本,字跡工整,品相極好。他站起身,朝忠順王抱了抱拳:“那就謝過王爺了。”

“謝什麼,物歸其主罷了。” 忠順王擺了擺手,“我就不留你吃飯了,省得你惦記家裡的王妃和小妹,坐也坐不安穩。”

劉淵笑了笑,也不多留,告辭轉身往外走。

走到廊下,正碰見琪官抱著琵琶站在那裡候著,見他出來,連忙躬身行禮。劉淵微微點頭,腳步不停,大步流星地出了府。

夕陽的餘暉灑在硃紅的府門上,拉出長長的影子。馬車緩緩駛離巷口,劉淵坐在車裡,指尖敲了敲那摞書冊,嘴角噙著一抹淡笑。今天這一趟,該說的話都說透了,該遞的訊號也遞到了。忠順王是個聰明人,自然懂他的意思。

至於榮國府那座西處漏風的老宅子,能撐到什麼時候,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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