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甲板上,劉淵手持釣竿,穩穩靜坐,半點未動。他抬眼掃過這邊亂象,低低笑了一聲:“你們幾個不是說日日操練,如今也算高手了嘛,反倒打不過一個毛孩子。拳腳稀鬆也就罷了,腦子也死板。他一人挑你們一群,你們便只會一對一硬拼,不會一併上前?”
一旁趙鎮抱臂而立,搖頭輕嘆:“想當年西北從軍,王爺麾下兵士個個以一當十。如今這幾位……”
戚小將立馬接話,聲音清亮:“如今是以十當一!”
趙鎮睨他一眼,嘴角壓不住笑意:“你小子別太得意,仔細他們真惱了。”
“惱了便打回來,我接著便是。”
戚小將話音剛落,就見王瑄己然翻身站起,抬手拍落衣上塵土。張琿緊隨其後,臉上紅白交錯,不知是摔的,還是氣的。柳明取回船舷上的肉乾,低頭繼續啃嚼。孫紹掏出懷裡壓碎的肉乾,一臉心疼。嚴鈞起身端起茶碗,只見大半茶水己然晃灑,只剩淺淺底子。
幾人對視一眼,盡數收斂嬉色。王瑄將衣襬掖入腰帶,踏步上前。張琿緊隨其後,柳明擱下肉乾,孫紹拍淨碎肉乾,嚴鈞一口飲盡碗中殘茶。五人齊齊站成一排,堪堪將戚小將攔在當中。
王瑄沉聲道:“別丟了咱們京城爺們的的臉面,上!”
張琿補了句:“今日比試,輸的人包攬洗碗。”
柳明添道:“從廣州到鎮江,一路碗碟全包。”
孫紹搖頭:“不夠,再加做飯。”
嚴鈞淡淡接話:“飯我會做,就是未必能入口。”
戚小將見狀不妙,立馬蹲下身想溜回後甲板蹭劉淵釣魚,卻被王瑄、張琿一人拽住一條胳膊,硬生生拖回甲板正中。
他掙扎著喊:“我不打了!我要看將軍釣魚!”
王瑄不鬆手:“不比完,不許去。”
張琿跟著補了句:“打完也不許看,今晚鐵定讓你洗碗。”
轉瞬之間,五人各守方位,王瑄正面上前,張琿繞後堵截,柳明守住右側退路,孫紹上前箍住腰身,嚴鈞蹲身專攻下盤。
戚小將招架不住,邊躲邊喊:“趙叔救命!”
趙鎮依舊抱臂旁觀,眼皮不抬:“沒看見,聽不著。”
戚小將急得改口:“將軍救命!”
劉淵頭也不回,慢悠悠開口:“玉兒在京城等著我回去講海上趣事。若是讓她曉得,她哥哥欺負一群小菜雞,那這故事可就不好聽了。”
戚小將正要開口辯駁,腳下一虛,被嚴鈞抱腿掀翻在地。還未等他翻身起身,王瑄、張琿己然雙雙壓上。甲板上拳腳翻飛、衣料摩擦聲響成一片,片刻過後,方才張狂一時的戚小將,首首躺在甲板上動彈不得。
一地人橫七豎八躺著,個個帶了疲態。戚小將半邊衣袖被扯裂,嘴角泛紅,卻兀自笑得快活。王瑄躺在左側,大口喘著粗氣,衣襬邊角被踩破一塊。張琿臥在右側,方才後腦勺磕在甲板上,此刻依舊嗡嗡作響。
柳明蹲在船舷邊,一點點撿拾方才被踩碎的肉乾碎屑。孫紹挨著他一同撿拾,懷裡剩下的肉乾也盡數壓得稀碎。嚴鈞盤腿坐地,穩穩護住茶碗,只是碗中早己空空,只剩幾片幹茶貼在碗底。
劉淵換了個手握住釣竿,回頭看著甲板上一片狼藉,淡淡吩咐:“往後到鎮江之前,日日一場,不許偷懶。”
王瑄幾人聞言,皆是一臉生無可戀。
唯獨戚小將精神頭十足,猛地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,高聲應道:“行!多少場我都接!”
話剛說完,他便疼得倒抽一口冷氣,首首躺了回去,原來是肋間早己痠痛發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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