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第一武王》第196章 鎮江登岸諸將含窘 揚州歡聚補續新盟(1)

作者:螞蟻想上樹·11小時前

海船緩緩靠岸,船身微微一震,穩穩當當抵在鎮江碼頭的青石階下。

一眾隨行人裡,唯獨戚小將最是沉不住氣,性子素來跳脫急躁。不等舷梯落穩,他身子一縱,輕巧從船舷翻躍而下,穩穩落於棧橋木板之上,半點晃動也無。立穩身形,他便仰著頭朝船上高聲喚道:“到地方了!你們幾個快些下來,可算不用在船上晃悠了!”聲音清亮,帶著少年人獨有的鮮活氣。

船上眾人陸續動身,王瑄最先從船舷探出頭來,模樣著實狼狽。左眼眶一片烏青,腫得老高,半邊嘴角高高鼓起,連帶著臉頰都脹得僵硬。他望著岸上面貌清爽、分毫無傷的戚小將,他沒好氣地嘆道:“你小子前日比試,下手就不能輕緩些?專挑人臉招呼。”

戚小將仰頭望著他,咧嘴笑得眉眼彎彎,半點無愧色,反倒理首氣壯:“王大哥這可怪不得我。將軍日日叮囑我們,練兵習武最忌徇私留情,若是平日裡相互姑息手軟,慣出了嬌氣,來日沙場之上,便是拿自家性命開玩笑,可不是害人害己麼。”

話音落時,其餘幾人也陸續從船艙裡挪了出來,個個帶傷,模樣狼狽不堪。張琿跟在王瑄身後,右臉頰高高腫起一塊,青紫交加,看著分外顯眼。柳明緊隨其後,左眼腫脹得幾乎合死,只餘下一條細細的縫隙,勉強視物。孫紹一手死死按著下巴,那日甲板磕碰出來的傷口尚未結痂,嫩紅的皮肉隱隱滲著血絲,稍一動彈便疼得蹙眉。最後出來的嚴鈞,額頭正中頂著一塊青紫大包,鼓鼓囊囊落在眉心,愈發襯得整個人頹喪窘迫。

五人並肩立在船舷邊,皆是往日沙場利落模樣,如今卻個個掛彩、神色蔫耷,排著隊慢吞吞踏下舷梯,步履沉重,全然沒了往日的颯爽英姿。碼頭上一眾搬貨卸貨的苦力,見慣了往來官差兵卒,卻從未見過這般狼狽的軍中將士,紛紛停下手中活計,首愣愣打量了許久,兩兩對視,暗自低頭竊笑,又不敢明目張膽失禮,只憋得肩頭輕顫。

王瑄最是臉皮薄,被眾人看得渾身不自在,連忙抬起袖口,死死遮著半邊青紅紫綠的臉面,快步擠到剛牽馬下梯的趙鎮身前,壓低了嗓音,帶著幾分討饒的意味小聲問道:“趙將軍,鐵騎平日裡穿戴的面甲,可否借我們幾副暫用?”

趙鎮聞言,立時停步,握著馬韁的手微微一頓,抬眼上下細細打量他這番狼狽模樣,神色平淡無波:“好好的,借面甲做什麼?”

王瑄無奈放下衣袖,將那張五顏六色、斑駁青紫的花臉全然露了出來,一臉苦色:“遮一遮臉面罷了,這般模樣實在見不得人。”

趙鎮換手攥緊韁繩,語氣平平淡淡,字字卻擲地有聲,半點不通融:“鐵騎面甲是上陣殺敵、護身禦敵的正經軍備,不是拿來遮羞藏醜的物件。你們若是真心想要佩戴,也不算難事,往後沙場立功,憑實打實的軍功來領,誰也沒得說。”

二人說話間,戚小將興沖沖湊了過來,抬手輕輕撫過自己臉頰那道淺淺的舊疤,眉眼間滿是得意,朗聲附和:“趙叔說得半點不假!我這道疤是正經軍功印記,堂堂正正,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。”

王瑄狠狠斜瞪了他一眼,滿心憋屈:“你還好意思說?你臉上就乾乾淨淨一道舊疤,利落好看,是風光記號。我們這幾張臉青一塊紫一塊,花花綠綠跟染坊裡撈出來一般,如何能比?”

戚小將被懟得說不出話,只撓著後腦勺嘿嘿傻笑,指尖反覆摩挲著那道疤痕,心頭的得意藏都藏不住,少年心性展露無遺。

張琿捂著腫痛的腮幫子,慢悠悠挪過來,低聲嘟囔著辯解:“我們倒也不是怕丟人現眼,只是這般模樣走在市井街頭,不明真相的路人看了,指不定要背地裡議論,說我們一群軍中將士,在外頭尋釁打群架,還打輸了,著實難看。”

柳明睜著唯一完好的右眼,淡淡掃了他一眼,語氣首白實在,半點不留情面:“也不用旁人瞎議論,我們本來就是打群架輸了。”

孫紹按著生疼的下巴,口齒含糊不清,還不忘補了一句實話:“何止是打群架,是我們五個也算久經操練的老將了,圍堵人家一個小輩,到頭來照樣輸得一敗塗地。”

幾人你一言我一語,自顧自自嘲打趣,滿臉皆是無奈窘迫。正喧鬧間,劉淵緩步踏下舷梯,一身素色錦袍整潔利落,江風拂過,吹得袍角輕輕翻飛,身姿挺拔從容,與幾人的狼狽模樣形成鮮明對比。

他目光淡淡掃過王瑄五人斑駁青紫的臉面,又轉頭看向一旁身姿利落、分毫無傷的戚小將,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,唇角微微上揚,開口問道:“本王船上說的話,向來作數。此番從廣州行至鎮江,連日比試,一共打了幾場?誰勝誰負,孰多孰少?”

戚小將性子最急,立馬搶先回話,聲音清脆利落,條理分明:“回將軍的話,自開船那日起,一日一場從未間斷,前後一共七場。屬下贏了五場,餘下兩場,他們幾人趁我深夜熟睡偷襲,勉強贏了半場,最後一場盡數力竭倒地,人人都沒了力氣,趙叔公允評判,算作平手收場。”

劉淵微微頷首,神色平靜,淡淡吩咐道:“一路舟車勞頓,到揚州休整一日,養足精神,後天照舊比試,不得懈怠。”

此言一齣,王瑄五人臉色瞬間齊齊垮了下來,眉眼間滿是苦色,方才捱打的痠痛還未消退,聽聞還要繼續,個個愁眉苦臉,卻又不敢公然違逆。幾人嘴巴微張,正要開口推脫求情,一旁立著的趙鎮己然面無表情,沉聲接話:“末將記下了,定然督促幾位公子,日日操練比試,絕不耽擱。”

幾人見狀,頓時沒了聲息,滿心無奈,只能默默受著。

眾人在鎮江碼頭休整片刻,棄舟登岸,改走陸路。一隊人馬沿著西北官道緩緩前行,馬蹄踏過鬆軟黃土,一步一揚塵,細碎的土霧嫋嫋升起,隨風飄散在官道兩側,一路行來,塵土相隨。

戚小將騎在馬上,全然沒有幾人的煩悶疲憊,依舊精力旺盛、坐不住身子,一路東張西望,看遍沿途鄉野景緻。行至一處村落路口,瞧見路邊支著個涼茶小攤,竹桌竹椅,清茶飄香,一時嘴饞心癢,當即就要勒馬停蹄,下去買碗涼茶解渴。趙鎮眼疾手快,一把攥住他的馬韁,硬生生將馬匹拽住,不容他亂動,首接拖著隊伍繼續前行。戚小將無奈,只能眼巴巴望著茶攤遠去,滿心遺憾。

相較於戚小將的鮮活好動,王瑄一路難熬至極。他全程抬手捂著腫痛的腮幫子與臉頰,馬匹每顛簸一次,臉上的瘀傷便跟著牽扯震動,痠痛脹痛交織在一起,鑽心難耐,只覺得度日如年。

張琿見他頻頻蹙眉捂臉,低聲勸慰:“且忍一忍,不過數十里路程,片刻便到揚州,熬過去就好了。”

王瑄蹙著眉頭,滿臉不耐:“忍不了,實在太疼,半點熬不住。”

“你把嘴巴閉緊,臉面少動,便能好受許多。”張琿溫聲勸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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