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是沿途攢下的零碎玩意兒，到通州才盡數裝箱，險些壓垮了馬車。”劉淵邊說邊取出兩隻錦盒，分別遞給迎春、惜春，“一人一枚南海珍珠，一個近海海螺。珍珠可鑲簪做飾，這海螺是我親自在船上挑的，貼在耳邊，能聽見潮水聲響。”
迎春雙手捧過，開啟錦盒細看。蓮子大小的珍珠圓潤瑩白，燭火下泛著淡淡粉光；海螺紋路清晰，層層盤旋。她將海螺湊近耳畔，細細聽了片刻，眉眼間露出幾分難得的鮮活笑意，輕聲道：“多謝王爺，當真有潮水起落之聲。”
惜春也依樣接過，看了看珍珠，又聽了聽海螺，淡淡一語：“像木魚敲於靜水之上。”說罷便小心翼翼抱緊兩樣物件，安安靜靜立在一旁，倦意又湧了上來。
劉淵隨後走到英蓮身前，將一隻布囊與一方細長錦盒一同遞到她手裡。
“你的海螺、珍珠與她們一樣，這方錦盒是單獨給你的。”
英蓮連忙開啟，內裡是一串粉潤珍珠項鍊。顆顆大小勻淨，似黃豆一般，光澤溫潤，銀絲穿線，銀扣上還鏨著一朵小巧蓮花，雅緻不俗，半點沒有奢靡張揚之氣。
她捧在手中反覆細看，心頭溫熱，眼淚又簌簌落下，這回卻是笑著落淚，一邊擦淚一邊小聲呢喃：“真好看，太好看了。”
“戴上試試。”劉淵溫聲道。
英蓮轉頭求助黛玉。黛玉細心替她繫好項鍊，粉白珍珠襯著她細白脖頸，溫潤雅緻。秦可卿上前，親手替她理好鏈身，溫柔笑道：“很是適配。”
英蓮抬手輕輕摸著頸間珍珠，嘴角高高揚起，眼淚卻落得更兇了，只是滿心都是歡喜。
黛玉立在一旁，眼睜睜看著，眼底滿是期待，巴巴地望著劉淵。
劉淵瞧著她那副急切模樣，故意慢悠悠在箱中翻找，逗得她踮腳探頭、頻頻張望，才從箱底抽出一隻大錦盒。盒外繫著緞帶，結打得歪歪扭扭，一看便是他親手隨意系的，並非商鋪制式。
“你的。”他遞了過去，“一整套合浦珍珠首飾，簪子、耳墜、項鍊、鐲子俱全。日常換著戴便好，別一股腦全戴上，太重墜得慌。”
黛玉滿心歡喜抱過錦盒，嘴角壓不住地上揚，嘴上卻故意嘟囔：“我還以為哥哥心裡只有英蓮，忘了我呢。”
劉淵笑著道：“還有一份大禮，早己送到你房中了，回去便知。”
黛玉眼睛一亮，滿心好奇，恨不得立刻回身回房，卻又礙於眾人在場，只能強行按捺，抱著錦盒抿嘴偷笑，心神早己飛回了院落。
禮物盡數分畢。迎春將海螺收在袖中，小心捧著珍珠錦盒；惜春靠在迎春肩頭，倦得閉了眼，手裡還攥著海螺不放；英蓮時時撫著頸間項鍊，眉眼彎彎，淚痕未乾卻笑意滿滿；黛玉抱著沉甸甸的錦盒，步履輕快，滿心雀躍。
劉淵拍了拍手，溫聲吩咐：“夜色深了，都早些歇息。明日一早一同用膳，誰起晚了，便沒得吃。”
眾人齊齊應聲，各自跟著丫鬟回院。英蓮走了兩步，又折身回來，將石桌上的燭臺擺正：“留著給王爺、姐姐照路。”說罷便快步追上黛玉。
黛玉走得極慢，一步三回頭，快出垂花門時，忽然轉頭朝著劉淵高聲道：“哥哥明日不準賴床！”不待他應答，便笑著跑遠了。
後院瞬間靜了下來，只剩一盞燭火搖曳，光影落在秦可卿溫婉的眉眼上，明明滅滅。她靜靜坐了半晌，看著孩子們歡喜離去的背影，眼底滿是溫柔。待院中只剩二人，她才緩緩起身，扶著腰身輕輕舒了口氣。
劉淵快步上前，一手穩穩托住她的後背，一手穿過膝彎，輕輕將她橫抱起來。
秦可卿臉頰瞬間緋紅，慌忙攥住他的衣襟，低聲急道：“王爺，院裡丫鬟都在看著呢。”
廊下寶珠端著茶盤，聞言立刻背過身去，肩頭微微聳動，藏不住笑意。瑞珠垂首立在一旁，死死抿著唇，憋得滿臉通紅。窗內兩個小丫鬟偷偷扒著窗縫觀望，被王嬤嬤一人敲了下額頭，慌忙縮回頭，卻依舊悄悄窺看。
劉淵目不斜視，抱著人穩步前行，只淡淡吩咐寶珠：“關好院門。”
“是。”寶珠忍著笑應聲。
劉淵抬腳踢開房門，側身抱著秦可卿入內，反手將門合上。外頭的煙火笑語盡數隔絕，屋內炭火正旺，暖意融融。床褥早己鋪整妥當，被窩裡還放著暖爐，烘得溫熱舒適。
他將秦可卿輕輕安置在床沿，並未鬆手，反而俯身蹲下，小心脫下她的繡花鞋，將她略顯浮腫的腳踝輕輕放在腳榻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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