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第一武王》第203章 書房閑敘娃娃親(1)

作者:螞蟻想上樹·7小時前

劉淵下了閣樓,穿過雕花木欄的抄手遊廊,緩步往前院書房走去。廊下掛著的羊角燈還未撤去,在白日里泛著淡淡的木色光澤。他臉上的笑意還未散盡,方才黛玉捂著鼻子瞪他的嬌憨模樣,還在眼前晃悠。那小丫頭氣鼓鼓的,腮幫子鼓得像含了兩顆糖,比御膳房最精緻的奶酥點心還對胃口。他邊走邊琢磨,回頭得再編個續集,就說那謝謝痛定思痛,下海打魚發了家,還娶了個漁家姑娘,倒要看看黛玉還會不會急得跳腳跟他理論。

正想著,指尖己經觸到了書房的楠木門板。

書房內,賈璉和柳湘蓮正坐著吃茶。賈璉穿了一身寶藍色新錦袍,料子是江寧織造上月新進的貢緞,暗紋織著纏枝蓮,做工考究,只是前襟左下方沾了一小塊不甚明顯的奶白色漬印,想來是早起抱巧姐時,被這小丫頭吐奶蹭上的。他自己還沒察覺,翹著二郎腿,端著官窯白瓷茶盞搖頭晃腦,正跟柳湘蓮絮叨鳳姐昨日如何整治家裡偷懶的婆子。柳湘蓮坐在對面,一身靛藍箭袖勁裝,袖口磨出了一圈淺白的毛邊,是平日裡練武磨的,腰間繫著墨綠汗巾,墜著一塊小小的雙魚玉佩 。那是尤三姐親手給他帶上的。他坐姿鬆垮,一條腿伸首,一條腿曲著,胳膊肘搭在椅子扶手上,臉上掛著懶洋洋的笑,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,偶爾插一句,總能精準戳中賈璉的痛處,把他噎得首翻白眼。

聽見腳步聲,兩人同時 “唰” 地站起身。

“王爺。” 賈璉連忙收了二郎腿,下意識扯了扯前襟,想遮住那塊奶漬,規規矩矩行了個禮。柳湘蓮也跟著抱拳,姿態隨意卻不失恭敬。兩人話音疊在一處,一個說 “給王爺請安”,一個說 “王爺可算回來了”,說完又同時閉了嘴,面面相覷。

賈璉瞪了柳湘蓮一眼,那眼神分明在說 “就你搶話”。柳湘蓮攤了攤手,一臉無辜,嘴角還噙著點促狹的笑意。

劉淵繞過寬大的紫檀木書案,在鋪著虎皮軟墊的太師椅上坐定,抬手示意二人坐下。門外伺候的丫鬟輕手輕腳進來,續了滾燙的熱茶,又悄無聲息退出去,虛掩了房門。窗外日光正好,院中金桂的枯枝在窗紙上投下疏疏落落的影子,被風一吹,輕輕晃動,像一幅活的水墨畫。

“說吧。” 劉淵端起茶盞,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,抿了一口雨前龍井,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,“這大半年勞煩你們盯著府外動靜,可有什麼要緊事?”

賈璉聞言,連忙正了神色,從袖中摸出一本巴掌大的油紙小冊子,封皮磨得發亮,顯然是日日揣在懷裡的。他翻開看了一眼,便開始一板一眼地稟報。如今他在五城兵馬司當差一年有餘,跟著劉淵辦了不少事,磨去了不少往日的浮浪氣,說話做事利落了許多,雖骨子裡那點風流性子還在,見了漂亮姑娘依舊忍不住多看兩眼,可辦起正事來卻也有模有樣,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只會偷雞摸狗的璉二爺了。

“回王爺,這大半年府外圍著轉的人不少,真敢動手的卻一個沒有。” 賈璉翻了一頁冊子,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小字,都是他每日巡查的記錄,“有幾個鬼鬼祟祟的,穿著短打,天天在府後巷晃悠,眼神總往牆頭上瞟,被手下弟兄盤問了兩回,嚇得連夜收拾東西跑了,再也沒敢來。還有幾撥南邊來的商人,打著給王府送土產的旗號轉悠,扛著大包小包的荔枝、龍眼,查過了,都是正經生意人,只是訊息不靈通,不知道王爺離京去了廣州,想著提前打點關係。”

他頓了頓,臉上露出幾分氣惱,又道:“最可氣的是兩個遊方的,一個癩頭和尚,一個跛足道人,在巷口擺了個卦攤,胡謅什麼王府風水有虧,西北角犯了煞,要破財消災,還說要進府給王爺改運。我親自帶人去砸了他們的攤子,把他們的卦幡折了,攆出了京城,敢再回來就打斷他們的腿。還有就是那群孔家的門生,不知被誰挑唆,堵在府門口鬧事,喊著什麼‘聖人之道不容踐踏’,被禁軍拿了,這事是屬下疏忽,沒能提前察覺苗頭,請王爺責罰。”

柳湘蓮在旁淡淡補了兩句,聲音清冷:“明面上的事璉二都料理了,暗地裡還有幾個不開眼的。有三個閒漢,連著半個月在府外踩點,記著府裡下人進出的時辰,被我手下的人堵在巷子裡‘聊了聊’,如今都到下面種地去了,這輩子都不機會再進京城。還有一回半夜三更,有個小賊翻後牆,剛上牆就被何青安排的暗哨拿住了,捆成粽子扔在巷口,天亮送順天府了,審出來是個慣偷,專偷大戶人家。”

劉淵聽完,微微點頭,神色輕鬆,半點沒有動怒的意思:“行了,都不是什麼大事。我離京前安排你們盯著,本就不是為了抓什麼大魚。王府有何青守內院,你們倆防外圍,三重防線,真敢來碰的也沒幾個。我要的就是讓京裡所有人都知道,武威郡王府的門,不是誰都能敲的。誰要是不長眼,儘管來試試。癩頭和尚和跛足道人要是再出現,你們先把人給我盯著,然後告訴我,我會會他們。”

他放下茶盞,茶盞與桌面相碰,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。話鋒一轉,看向賈璉,語氣瞬間柔和了許多:“璉二,不說這些公事了。巧姐可好?我還沒見過這小丫頭呢。”

賈璉愣了一下,沒想到劉淵忽然問起自家閨女,臉上立刻漾起藏不住的笑意,連眼角的皺紋都柔和了幾分,整個人瞬間從一個幹練的官差,變成了一個傻氣的父親。“好,好得很!能吃能睡,比她娘小時候還壯實。這話可不是我說的,是她外婆家的人來看她,親口說的。如今白白胖胖的,胳膊腿跟藕節似的,一節一節的,抱出去誰不誇是年畫上送福的娃娃。”

他說著,下意識抬手擦了擦嘴角,露出袖中一塊繡著歪歪扭扭小雞的帕子 ,那是鳳姐的針線。她繡不得精細的鳳凰牡丹,針腳總是歪歪扭扭,繡個小雞倒還像模像樣,賈璉卻寶貝得很,天天揣在懷裡。

“王爺賜的那塊螭虎玉佩,我讓鳳丫頭用紅繩編了絡子,天天給巧姐貼身戴著,從沒摘過。王妃賜的小名也好聽,巧姐,巧姐,又巧又乖,家裡上下都這麼叫,說比那些金啊玉啊的名字強百倍,俗氣。” 賈璉笑得一臉得意,又補了一句,“鳳丫頭說了,等巧姐再大些,能自己走路了,一定帶她來給王爺和王妃磕頭,謝謝王爺和王妃的恩典。”

“過幾日我在府裡擺家宴,把鳳姐和巧姐都接來。” 劉淵點了點頭,笑著道,“不用磕頭,沒那麼多規矩。我也瞧瞧你說的這個年畫娃娃,要是真那麼可愛,我再給她點小玩意兒。”

賈璉連聲應下,臉上的笑意更濃了,連耳朵尖都紅了,一個勁地搓手,顯然是高興壞了。

劉淵的目光轉向柳湘蓮。這位昔日江湖上有名的冷麵郎君,一把鴛鴦劍斬盡天下不平事,自從娶了尤三姐,收了江湖性子,在五城兵馬司謀了個差事,眉宇間那股子拒人千里的寡淡疏離淡了許多,偶爾還會露出幾分促狹的笑意,身上多了些煙火氣。

“湘蓮,你跟三姐怎麼樣了?可有喜訊?”

柳湘蓮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,隨即神色如常地抿了一口茶,放下茶盞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的天氣:“正在努力。”

賈璉剛喝進嘴裡的茶差點噴出來,連忙用袖子捂住嘴,肩膀一聳一聳的,憋得滿臉通紅,茶水順著嘴角流下來,滴在錦袍上,他也顧不上擦。

“正在努力是什麼意思?” 劉淵靠在椅背上,雙手交叉放在腹部,嘴角噙著明顯的笑意,故意逗他,“給個準話,什麼時候喝你們的喜酒?”

“準話就是,” 柳湘蓮抬眼看了劉淵一眼,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,“我打算先生個兒子,再生個女兒。”

“怎麼偏要先生兒子?女兒不好嗎?”

“先生女兒,就得做姐姐,要操心弟弟,洗衣做飯,什麼都得讓著弟弟。先生個兒子,將來哥哥護著妹妹,沒人敢欺負她,正好。” 柳湘蓮說得一本正經,彷彿在討論什麼軍機大事,頓了頓,又慢悠悠補了一句,“等兒子長到能打的年紀,就讓他去璉二家提親。”

賈璉的笑聲戛然而止。他 “蹭” 地一下站起來,手指著柳湘蓮,臉漲得跟豬肝似的,半天憋出一句:“提、提什麼親?!柳湘蓮你瘋了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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