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第一武王》第228章 蘅蕪君移銀贖夫婿 榮國府碎玉隱幽情(2)

作者:螞蟻想上樹·8小時前

寶玉垂著頭,走到堂前,懷裡還抱著那個錦盒,活像個做錯事的小娃娃。

賈母看著他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,憋了一下午的火氣,終究是沒發出來。孫子是她心尖上的肉,疼還疼不過來,哪裡捨得真罵。

只嘆了口氣,道:“起來吧。東西放下,到我跟前來。”

寶玉乖乖起身,把錦盒擱在旁邊小几上,挪到賈母跟前站著,頭垂得低低的。

賈母抬眼端詳了他許久,目光裡有疼惜,有無奈,還有一絲深不見底的瞭然。她活了大半輩子,什麼心思沒見過?寶玉那點藏在心裡的念頭,她如何不知?到底是想給誰的,她心裡明鏡似的。

可這話,不能說。當著王夫人的面不能說,當著寶釵的面更不能說。說破了,大家臉上都不好看,反倒傷了夫妻情分。這個家,還要靠這份體面撐著。

賈母緩緩開口:“寶玉,你如今也是娶了親的人了,該收收心了。往後少在外頭亂跑,多讀幾本書,幫著你父親料理些家事,才是正理。就算是想給你媳婦添件首飾,也該帶著下人一起去,哪有把小廝都打發回去,自己一個人逛的?京城雖說是天子腳下,可魚龍混雜,你一個世家公子孤身在外,萬一遇上點什麼事,叫家裡人怎麼放心?”

一番話說得溫溫和和,全是長輩的叮囑關切。可寶玉聽到 “給你媳婦添首飾” 幾個字,肩膀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,頭垂得更低了。

賈母把這細微的動作看在眼裡,沒點破,只擺了擺手:“罷了,回來就好。折騰了一下午,也累了,回去歇著吧。往後記住就是了。”

竟半句重話也沒有。

王夫人懸了一路的心,徹底放了下來。連忙拉著寶玉的手,左看右看,嘴裡絮絮叨叨叮囑:“聽見老太太的話沒有?往後可不許一個人亂跑了。餓不餓?我讓廚房給你燉了湯,回去先喝一碗墊墊。” 語氣裡全是心疼,連一句責備都捨不得。

寶玉只是點頭,也不知聽進去幾分。

薛蟠見事辦完了,便不多留,上前給賈母、王夫人各行了禮,說了句 “老太太保重,姑母保重”,又朝站在一旁的寶釵點了點頭,便告辭出去了。他行事幹脆,半句多餘的話也沒有,倒讓賈母多看了兩眼他的背影,點頭道:“蟠兒如今倒是穩重了,比從前懂事多了。”

寶釵垂著眼,沒接話。

眾人散了,寶玉跟著寶釵,一路往蘅蕪苑去。

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。寶玉捧著那個錦盒,走得很慢,心裡七上八下的。他既愧疚,又心虛,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。那支蘭花簪,他原本是想…… 可如今,只能說是給寶釵買的。

進了房門,屋裡頓時靜了下來,只聽得見窗外桂樹枝頭麻雀的嘰喳聲。

寶玉站在屋子中央,捧著錦盒,手腳都不知往哪放。寶釵卻很從容,先脫了外頭的褙子,遞給鶯兒,又淨了手,才走到妝臺前坐下,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。

寶玉躊躇了半晌,才走過去,把錦盒小心翼翼放在妝臺上,手指在盒蓋上停了好一會兒,才慢慢掀開。

斷成兩截的羊脂玉蘭花簪,碎成三西段的鑲寶玉鐲,散落的紅寶石、東珠,還有那顆從牆角撿回來的淡紫小珠,一樣一樣擺在裡面,狼藉又刺眼。

“寶姐姐,” 寶玉聲音有些發緊,目光躲閃著,不敢看她的眼睛,“這是…… 送給你的。”

寶釵低頭看著盒裡的碎玉,臉上平靜得很,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她伸出手,拿起那截斷簪,湊到窗前的光亮處,細細端詳。指尖順著簪頭的蘭花紋路輕輕滑過,那花瓣雕得極薄,幾近透光,花心嵌珠子的地方空了一塊,斷口參差嶙峋,瞧著著實可惜。

她又拿起一片鐲子碎片,對著光看了看玉質,羊脂白玉溫潤細膩,果然沒有半分雜色,是上好的料子。金託上的紅寶石色澤純正,珍珠也圓潤飽滿,鑲工精巧,一看便是內府的手藝。

“確實是好東西。” 寶釵放下碎玉,語氣從容溫和,半分不快也聽不出來,反倒帶著幾分真切的讚許,“玉質是頂好的羊脂白,細膩油潤,沒有一絲雜絮。這金託鑲工是地道的蘇作,寶石成色也好。雖說摔碎了,可料子和工藝都在,碎而不損其質。”

她抬頭看向寶玉,嘴角浮起一抹淺淺的笑,溫婉得體,和平日裡沒兩樣:“改日找個手藝好的匠人,用金繕的法子把斷口接上,再鑲點金花遮掩,修補好了,一樣是件能戴的首飾。不算白費。”

說罷,便將碎玉一片片輕輕放回錦盒,合上蓋子,轉身遞給鶯兒,吩咐道:“好生收起來,擱到櫃子最裡頭。等過幾日得空了,再尋匠人看看。”

鶯兒接過錦盒,應了一聲,轉身往裡間走。背過身時,她嘴唇抿得緊緊的,眼眶泛著紅,手指死死摳著錦盒邊角。

她心裡替姑娘委屈。沒收到半件正經禮物,反倒收了堆別人摔碎的殘玉,還要笑著說 “料子好”“能修補”。這算什麼呢?可她只是個丫鬟,這些話半分也輪不到她說。只能默默把錦盒放進衣櫃最深處,“咔噠” 一聲關上櫃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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