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的目光從他進門起便沒挪開，上上下下打量著他，不說話，也不迴避，看得坦坦蕩蕩。
劉淵撩袍行禮：“臣劉淵，叩見太上皇，叩見太后。深夜勞動聖駕，臣惶恐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 太上皇擺了擺手，語氣比宮中隨和不少，倒像個尋常長輩，“自家子侄，哪來那麼多虛禮。你媳婦怎麼樣了？聽著動靜不算順？”
“回陛下，進去快一個時辰了，眼下不算順當。” 劉淵起身，垂手立著，“宮裡的嬤嬤和太醫剛到，己經進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 太上皇微微頷首，“接生的張嬤嬤是宮裡最有經驗的，乳母出身，經了幾十位皇子皇孫的事，有她在，不妨事。你也別太焦心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旁的太后忽然開了口。
她聲音不高，語速也緩，帶著股不容躲閃的首爽：“哀家問你句話， 真到了萬不得己的時候，武威郡王你這個做丈夫的，是保大的，還是保小的？”
這話問得太首，太上皇端茶的手都頓了一下，皺眉看了太后一眼，似是覺得她這話問得太唐突。太后全當沒看見，只穩穩地望著劉淵，等他回話，眼神里半分玩笑也無。
劉淵沒有半分猶豫。
甚至沒去猜太后問這話的用意，也沒斟酌什麼體面話，脫口便答：“自然是臣的妻子。”
太后盯著他的臉，看了好一會兒。燭火映在她眼裡，明滅不定。半晌，她緩緩點了點頭，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：“答得倒是乾脆。但願你心口如一。”
說罷話鋒一轉，擺了擺手：“站在這裡做什麼？還不去守著你媳婦。我們兩個老骨頭在這兒歇會兒就行，不用你陪著。”
劉淵愣了一下，老太太吃錯藥了嘛這是，第一次見面哪來這麼大的意見。
下意識看向太上皇。太上皇坐在榻邊，衝他擠了擠眼，那意思明明白白。 朕也管不了這老太婆，你趕緊走你的。
劉淵心裡又好氣又好笑，躬身行了一禮：“那臣先告退。太上皇、太后若有吩咐，隨時傳喚臣。”
說罷轉身退了出去。
書房門 “吱呀” 一聲合上，太上皇才轉頭看向太后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：“你也是，承嶽又沒惹你，頭一回來見你，何苦一上來就問這話？嚇著他。”
“嚇什麼？” 太后端起茶盞，慢悠悠抿了一口，“男人嘴上說得好聽的多了，真到要緊關頭，心思就歪了。我替可卿把把關，怎麼了？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緩和了些：“不過瞧著倒還行，眼神正，答得也乾脆，不像是那種沒良心的。比你年輕時候強。”
太上皇嘴角抽了抽，孩子都要出生了，還需要你把個哪門子的關。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，懶得跟她拌嘴。
太后也不理他，朝門外喚了聲：“春桃。”
一個鬢髮花白的老嬤嬤掀簾進來，躬身應道：“太后。”
“你帶兩個妥當的宮女，去產房那邊盯著。” 太后吩咐，“有什麼動靜，頭一個回來告訴我。仔細著點，別毛手毛腳添亂。”
“是。” 春桃嬤嬤應著，領了兩個宮女，輕手輕腳往後院去了。
後院裡，氣氛依舊緊繃。
炭盆裡的炭燒得噼啪響，偶爾迸出幾點火星，在靜夜裡格外清楚。幾個姑娘裹著毯子，依舊守在廊下，沒人說話，也沒人說要走。產房裡的喊聲漸漸低了下去，換成了粗重的喘息，伴著穩婆沉穩的指揮聲，一聲接一聲，揪著人的心。
劉淵從前面回來，重新站回院心。林如海看了他一眼，他微微搖頭，示意無事。林如海便不再多問，只陪著他一同站著，望著產房的方向。
風從院牆上掠過，吹得廊下的羊角燈輕輕搖晃，光影在地上拖得忽長忽短。滿院的人，各懷心事，卻都安安靜靜的，連呼吸都放得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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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收微微尖指，上影的重溼汗個那上榻床在落目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