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軌下沉了大約三百米之後，通道開始出現分支。左側一扇鐵門，右側一扇鐵門，正中的主路繼續向前。鐵門上貼著同一隻手寫的標籤，鑿子的工整瘦長字跡。
左門：“備用物資·己清空”右門：“能量監控·廢棄”主路：“通行·可”
林辰掃了一眼標籤，沒停。主路比之前的通道窄了一米左右，但導軌更粗了，截面從兩指寬變成了三指，軌道面在暖黃光下反射出接近鏡面的光澤。周恬用鞋底蹭了一下軌道面。“拋光過。近期有人推著重物經過。”
“多近？”
“一週內。”
隊伍的速度在接近終點時反而放慢了。林辰走得比之前更穩，每一步落地都在感受軌道傳來的極輕微震動——透過鞋底傳導上來，頻率不規律，但持續。那震動不是心臟的節律，像是通道盡頭某種機械裝置在低速運轉。
陳硯秋在後面用鉛筆背面抵住軌道面感受震動。“低頻運轉，轉速很慢。週期大概——十秒一個迴圈。像是泵機。”
“泵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通道在最後一百米驟然收窄。收窄到只容一人通行，導軌貼著左側牆壁走，右側牆壁上每隔幾步就出現一個嵌入式的圓孔，孔內嵌著玻璃片，玻璃片後是暗的，看不清裡面是什麼。
灰瞳的手電掃過其中一個圓孔。玻璃片後面隱約透出一個輪廓——模糊的，像是某種球形物體懸浮在液體裡。他停下來多照了兩秒。
“別停。”林辰在前面喊。
灰瞳收了手電跟上去。但他經過最後一個圓孔時又偏頭看了一眼——那個孔內的玻璃片後面沒有懸浮物，只有一層暗紅色的液體，像凝固的血脂。
通道盡頭是一扇門。金屬門，表面塗了防鏽漆，漆面起皮但沒脫落。門中央嵌著一個轉盤式的門把手，和船上那種密封艙門類似。門把手上纏著一截深藍色的布條——和他爸夾克同款，但短得多，像是從衣服上撕下來的。
布條尾端被壓了一顆圖釘，釘在門板上。圖釘下面是一張折過的便籤紙。
林辰撕下圖釘取下便籤紙。紙上只有一句話，他爸的筆跡。
“開門。我在裡面。”
他把便籤紙疊好收進口袋，握住了轉盤把手。金屬把手冰涼，轉動時發出砂紙摩擦一樣的悶響。轉了整整兩圈半之後，門縫裡滲出一股氣流——乾燥、溫熱、帶礦物質味。
門開了。
門後的空間比門框大得多。是一個平臺，約十平米見方，平臺邊緣是金屬欄杆，和之前岩漿湖上方那個平臺同款工藝。欄杆上同樣纏著黑色膠帶，有的己經脆化脫落，有的還是新的。
林辰走到欄杆邊往下看。
第二片岩漿湖。和第一片不同——這片湖的面積小了一半，約半個籃球場大小，但岩漿的流動性強得多。表面沒有固結殼，是真正的液態岩漿，暗橙色的熔岩在表面緩慢翻滾，偶爾炸出一個氣泡，破裂時濺出幾滴亮橙色的液體。氣泡破裂的聲響在空間中迴盪，噗——啵——像煮開的粥。
湖面高度比平臺低了約八米。平臺正下方湖面上方兩米處，懸著一個東西——一個金屬籠子，約半米見方，用西根鐵鏈從頂部巖壁上垂下來吊著。籠子裡的東西被暗橙色的岩漿光映成半透明，隱約能看到一個拳頭大小的輪廓。
“籠子裡有東西。”鄭虎趴在欄杆上看。
林辰的目光己經越過籠子看到了更遠處。湖的正對面，距離約二十米，是一個天然石臺。和第一片湖中央的巖臺類似，但那上面沒有心臟。石臺上方垂著一根粗鐵鏈，末端繫著一個黑色的物塊，在岩漿的熱浪裡微微晃動。
那個物塊的形狀——是人的手臂。從肘部到指尖，完整的一條。表面覆蓋著和心臟殼膜相同的透明薄層，殼膜下的組織呈暗紅色，有紋路在緩緩蠕動。
“林叔——？”鄭虎的聲音卡住了。
“不是。”林辰的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更穩。“是鑿子放進去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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