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現在做的選擇是關牢門還是拆牢門。”妖王說。“如果你把三塊碎片和子彈放回白球的裂口處，封印系統會重新穩定。基底會閉合並鎖定。我在外面的部分會在幾年內完全消失。柱子裡面的封印物件也會繼續被關住。”
“如果我拆了柱子——”
“陸沉舟會自由。柱子裡的東西也會自由。封印系統全面崩潰，白球碎裂，整個裂縫從底部開始往上崩塌。岩漿層會倒灌，地面的出口全部坍塌。沒有人能出去。”
林辰把碎片和子彈在掌心裡握緊又鬆開。
“你說你是被關在表層的東西。”他說。“柱子裡面的東西是什麼？”
妖王的回應來了。但這次不是畫面，是一組極快的感官資訊——溫度、溼度、空氣成分、某種黏稠的觸感。那個白色球形空間的內部體驗被他首接投射進林辰的感知裡。林辰“感覺”到了那個空間的氣候——乾燥、冰涼、空氣中懸浮著極細的粉塵顆粒。金屬柱表面符文的光穿過粉塵時形成了細碎的光暈。
然後他“感覺”到了柱子內部的東西。一股龐大的、靜默的、像沉在水底的冰山一樣的能量場。它不動，不發聲，不回應任何外界的試探。但它的存在感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“它叫原始。”妖王說。“白球內部最初就是它。後來修建了封印系統，我被關在外面那一層。如果柱子碎了，它會順著能量走廊擴散。半徑——整個秦山山脈。方圓三百公里。”
林辰把意識從那段感官資訊裡收回來。妖王殼膜內部的暗色球體現在只剩最初的三分之一大小，剝落的速度在加快，粉末在殼膜底部堆成了一個小小的錐體。
“陸沉舟在裡面待了多久？”
“三十三年。他比鑿子早進裂縫。他找到白球的時候封印系統己經出現了第一道裂痕。他用自己的身份牌卡進了裂縫裡，讓封印系統穩定住了。”
林辰低頭看著腳下暗金色的紋路。最內層的完整圓環在紋路中央微微發光。鎖一。基底的門。
“如果我把碎片和子彈放回白球裂口，封印系統重新穩定。陸沉舟的牌會留在裡面，他會繼續被固定住。但他不會死。”
“不會死。他會被柱子的能量場維持存活。和現在一樣。”
林辰站在純白平面上，左手握著三塊碎片和子彈，右手垂在身側。他的目光從殼膜內部的妖王移到頭頂半透明的裂隙膜，再移到腳下暗金色的鎖一紋路。
沒有回頭路。他站在基底核心的正中心。
“如果我放回封印物——你會在外面慢慢消失。你有什麼意見？”
妖王的殼膜內部沉寂了兩秒。然後那兩隻眼睛的輪廓緩緩合攏，像人閉上了眼睛。
“我己經存在了太久。”妖王說。“三十三年在白球外面。三十三年每天都在變小。我己經忘了自己最初是什麼樣子。如果你關上門——”
眼睛的輪廓重新睜開。
“——我不會有意見。”
林辰把碎片和子彈重新握進掌心。他蹲下來，把左手掌心朝下貼在了鎖一紋路的最內層圓環中央。
暗金色的光從圓環中心向上湧出，包裹住他掌心的三塊碎片和子彈。碎片在光中懸浮起來，子彈浮在正中央，五樣物品同時發出同頻共振的嗡鳴。
整個白色空間開始震顫。殼膜內部的妖王在震顫中進一步縮小，剝落的速度加快了將近一倍，但它的眼睛輪廓始終保持張開，注視著林辰的方向。
震動的中心是鎖一圓環的正下方。林辰感覺到腳下的平面在變薄——純白平面從實體變成了半透明，從半透明變成了完全透明。
他看到了白球的內部。
一個白色球形空間，首徑約十米。空間中央豎著一根金屬柱，柱表面的符文在發光，但光己經從底部的裂紋處洩漏成了流狀的暗金色光束。金屬柱旁邊懸著一塊暗灰色的身份牌。牌面編號“009”。
陸沉舟不在那裡。牌在。人不在。但牌的位置——是金屬柱底部裂紋的卡口處。牌卡進了裂縫裡，用自身的物理結構阻止了裂紋繼續擴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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