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裡的路燈隔得很遠，兩盞之間有大片的暗處。
林辰走得不快，半張紙摺好放在內袋裡，跟三張紙條和子彈挨在一起。他走出巷子口的時候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地圖，最近的導航地點那個紅點就在他剛離開的巷子拐角，八百米外的另外兩個紅點一個在東邊三公里，一個在北面兩公里。
他看了幾秒，把手機收起來。
往訓練營的方向走。
訓練營大門己經鎖了，側門留著縫，他側身擠進去，院子裡空蕩蕩的，旗杆在夜風裡嘎吱響了一聲。他穿過訓練場往宿舍樓走，快到樓門口的時候，看見臺階上坐著個人。
鄭虎。
他坐在臺階最低一級，兩條腿伸首了擱在地上，膝蓋上放著一個保溫杯。看見林辰走過來，他站起來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隊長。”
“怎麼還不睡。”
“等你。”鄭虎把保溫杯遞過來，“周恬走之前燉的，讓我放你屋窗臺上，剛我過去看你沒回，怕涼了又拿下來了。排骨湯，還熱。”
林辰接過來，蓋子擰開一條縫，熱氣撲在臉上。“你腳踝怎麼樣。”
“好透了。”鄭虎原地跳了兩下，落地穩，嘴角一咧又趕緊收住，“周澤跟我對練了一下午，沒疼。隊長你明天上午排課？”
“嗯。下午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兒？”
林辰看了他一眼。“辦點事。”
鄭虎沒追問，點了下頭。“行。那我明早帶新生跑圈，你把課表上我那份寫了就行。”
“知道了，回去睡。”
鄭虎走了。他上樓梯的時候腳步比以前輕，腳踝落地沒拖沓，一步一步踩實了上。林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二樓拐角，低頭擰開保溫杯蓋子喝了一口。
排骨湯，冬瓜燉的，鹽放得輕，上面浮著蔥花。他喝了兩口把蓋子擰回去，推門進了宿舍。
窗臺上劉姨的碟子己經收走了，換成了一個搪瓷碗，扣著蓋子。他走過去掀開蓋子看了一眼，裡頭是半碗小米粥，涼了，粥面上結了一層膜。碗底下壓著一張字條，周恬的字，筆畫細：“粥在窗臺，你回來自己熱。”
林辰把碗放進桌上的小電鍋裡熱上，坐下來，從內袋裡掏出那半張紙。
摺痕很深，紙邊己經發黃髮脆，邊緣有一圈水漬，像是以前被什麼東西浸溼過又晾乾的。他展開，藉著檯燈的光看上面的字。
還是藍色圓珠筆，筆畫細瘦，跟T-9-074第一頁上的字跡一模一樣。
半張紙上只有兩句話。第一行寫著：
“第九顆子彈不是我的。我從白球裡帶出來的東西只有這個。”
後面空了一行，第二行寫著：
““原始”說——”
然後斷了。紙被齊著邊裁開的，裁口利落，另一部分不知在哪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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