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好鞋出門，走廊裡己經有動靜了，鄭虎在樓下喊集合的聲音傳上來，粗著嗓門拖長音：“武徒班——跑圈——十五圈——”
林辰下樓經過訓練場，鄭虎正帶著二十幾個新生沿跑道跑，他自己在最前面帶節奏，步子落地輕，腳踝一點事沒有。林辰看了幾秒，轉身去食堂。
食堂里人不多。周澤坐在角落啃饅頭，面前擱著一碟鹹菜，左手搭在桌邊，指關節上纏著紗布。看見林辰進來，他抬頭點了一下。
“手怎麼了。”林辰端著粥在他對面坐下。
“練刀磨的。”周澤把左手翻過來給他看，掌根和指節處果然有兩道新繭，紗布底下滲著一點淡紅，“沒事，皮外傷。”
“刀速升了？”
“快了零點三秒。”周澤把饅頭嚥下去，眼睛裡有光，“昨天跟鄭虎對練，左手刀出去他接了三招才防住。”
林辰點了下頭。他喝粥的時候想起什麼，放下勺子：“周恬回來了沒？”
“沒。她說下午回。”
“她家那邊沒事？”
“沒事，就回去拿點東西。”周澤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，站起來，“隊長我上午跟鄭虎帶新生體能，你課表排好了？”
“排好了，放你桌上了。”
周澤走了。林辰把粥喝完，洗碗的時候從兜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地圖，北面那個紅點標記在舊工業區一個廢棄的印刷廠裡，距離訓練營兩公里。他把手機收起來，擦了擦手。
上午帶了一節實戰對抗課。新生班三十二個人兩兩分組，他站在場中間看，偶爾喊一聲提醒動作。日光從頭頂曬下來，地表溫度升得快，黃土地面踩上去發燙。一個瘦高個被對手摔出去，爬起來拍土的時候看了林辰一眼，林辰衝他點了下頭：“重心太靠前了，下次站住腳再發力。”
瘦高個點了下頭，回去接著打。
課結束的時候正好十一點。林辰回宿舍洗了把臉，換了一件乾淨T恤，把內袋裡的東西清點了一遍：三張紙條、半張紙、鑿子的子彈、第九顆子彈、西十一碼字條、唐鎮山地圖。他想了想，把除紙條和兩張子彈之外的東西留在宿舍抽屜裡鎖好，揣著手機和鑰匙出門。
北面兩公里，廢棄印刷廠。
他走到半路日頭正烈，路邊的老槐樹葉子曬蔫了，垂著頭不動。他經過一家小賣部買了一瓶水，擰開喝了一口，餘光掃見對面巷口有個人影一閃。
他停住腳步，側頭看過去。
巷子是空的。牆角蹲著一隻橘貓，正在舔前爪，看了他一眼，繼續舔。
他繼續走。廢棄印刷廠在一條斷頭路的盡頭，鐵門鏽得發紅，門上的鎖鏈是新的，手指粗的鋼鏈纏了三圈，掛著一把銅鎖，鎖面鋥亮，一點鏽也沒有。
他走到鐵門前，伸手碰了一下銅鎖。
鎖是鎖著的。但他看見鎖孔旁邊的鐵皮門框上有一個淺淺的刻痕——
一個“九”字。
他摸了一下那個刻痕，剛刻不久，邊緣的金屬屑還在。
然後他聽見身後有腳步聲。不止一個人。
他轉過身。
巷子口站著兩個人，都穿著黑T恤，帽簷壓得很低。一個手裡拎著根鋼管，鋼管一頭包著布。另一個空著手，但腰側鼓起來一塊，是什麼東西的形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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