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坐下。周恬把保溫桶蓋子完全掀開，排骨湯的氣味散出來，冬瓜燉得透明，骨頭上的肉酥爛了。她推過來一個碗，又推過來勺子。
“去哪兒了。”她問。語氣平淡，像在問今天天氣。
“城東。”
“印染廠。”
林辰看了她一眼。周恬端起自己那碗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拿筷子夾了一塊拌黃瓜。“地圖上三個紅點，檔案館附近那個你去了，印刷廠你沒進，剩下的只有印染廠。不難猜。”
“嗯。”
“找到什麼了。”
林辰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合照放在桌上。周恬低頭看了一眼，目光在中間那個女人臉上停了兩秒。她把照片翻過來看背面那行字，手指在“顧長庚”三個字上點了一下。
“西十一碼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還有呢。”
林辰把第三張手寫紙拿出來，展開放在她面前。周恬看完，安靜了五秒鐘。她把紙推回來，又把照片推回來，重新端起湯碗。
““原始”有實體。”她說。
“至少一隻手。”
周恬把湯喝完，碗放回桌上，碗底磕出輕響。“鎖一堵住了三道裂紋。但她說裂紋快連起來了。連起來會怎麼樣。”
林辰沒回答。他夾了一塊冬瓜放進嘴裡，嚼完嚥下去。“說不好。”
周恬看著他。“你在想什麼。”
林辰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完，放下碗。窗外的光線偏西了，從窗戶斜照進來，把桌面切成兩半，一半亮一半暗。
他在想鑿子。
鑿子在白球裡待了三十三年，他見過“原始”，聽過它說話。他說“封不了多久了”。他說完這句話之後什麼也沒補充，搬進了舊倉庫，每天蹲在終端機前面翻資料。
他沒提那顆子彈的事。
“周恬。”
“嗯。”
“鑿子住哪個倉庫。”
“訓練營東邊，舊材料庫。”周恬站起來收碗，“你要去。”
“晚點去。”林辰也站起來，“晚上再去找他。”
他走出食堂的時候日頭偏西了，訓練場上鄭虎正在收隊，喊了一嗓子“解散”。新生們散開往食堂跑，腳步把黃土地面踩得撲撲響。鄭虎看見林辰，跑過來兩步，腳踝落地穩當。
“隊長！周澤下午又跟我對練，左手刀劈斷了一根木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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