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林辰就站在訓練場上了。
露水把黃土地面打了一層薄薄的溼，踩上去不揚塵。他右手握刀，從第一刀開始就加了靈力。穿風削出去的時候靈力順著刀脊往前走，刀鋒切開空氣的聲音比昨天清亮了一些。斷流第三式接上，靈力從丹田推出來灌進刀身，空氣響了一聲——比昨天響了一點點，像水壺從漏氣變成了輕嘯。
灰瞳又坐在單槓上。他來得比林辰早，匕首插在靴筒裡沒動，就那麼坐著看。
林辰劈了兩百刀。前五十刀熱身，中間一百刀灌靈力，最後五十刀提速。倒數第三刀斷流劈出去的時候空氣嘯了一聲，尾音拖了半秒。他收刀站定，呼吸急了一些，後頸汗順著脊椎流下去。
灰瞳從單槓上跳下來。“兩百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最後那刀聲音變了。”
林辰把刀插入鞘，走到長條凳邊拿起水瓶喝了一口。“靈力推得比以前快了一點，還沒突破，但快了。”
灰瞳點了下頭，匕首從靴筒裡抽出來在手裡轉了一圈，刀尖在日光裡劃了一道弧。他沒再說什麼，轉身走了。
林辰喝完水把瓶子放下，拿了刀往訓練營側門走。經過食堂的時候周澤從裡面出來，左手纏的紗布己經拆了，手背上留了兩道淡紅色的新疤。他看見林辰，把左手抬起來晃了一下。
“拆了。”
“還疼？”
“皮癢。”周澤活動了一下手指，“長新皮的時候癢，明天就能恢復正常訓練。”
“明天我考你跟鄭虎對抗。”
“行。”
林辰穿過側門進了巷子。清晨的巷子裡己經有人走動了，一個老頭拎著鳥籠從對面過來，籠子裡的畫眉在跳。他拐進舊武館那條路的時候，看見劉姨的鍋貼攤前排了兩個人，熱汽從鋁鍋蓋邊緣冒出來。
劉姨看見他過來，鏟子點了一下鍋沿。“來得正好，最後一鍋。”
“給我裝五個。”
“你媽早上過來拿了十五個。”劉姨鏟了五個鍋貼裝進塑膠袋，隔著袋子吹了兩下才遞過來，“說你爸跟鑿子昨晚在堂屋坐到十一點多。”
林辰接了袋子，手指被燙得換了一下手。“聊什麼了。”
“誰知道。”劉姨把鍋蓋蓋上，鏟子擱在碗架邊上，“兩個在裂縫裡待了大半輩子的人，湊一塊能聊什麼。你媽說坐在廚房裡聽了一耳朵，好像是什麼石頭的顏色。”
林辰拎著鍋貼走了。走到武館門口的時候門己經開了，堂屋裡亮著燈。林鎮山坐在桌邊，面前擱著一杯白開水，沒動。鑿子坐在對面，同樣一杯白開水，也沒動。
兩個人就坐著。一個看著門口的方向，一個看著牆上掛的一幅舊年畫。堂屋裡安靜極了，只有灶臺上林母切菜的節奏聲。
林辰走進來把鍋貼放在桌上。“劉姨給的。”
林鎮山伸手拿了一個，咬了一口。鑿子也伸手拿了一個。兩個人吃鍋貼的動作很一致，都是先咬一口焦底，再把剩下的塞進嘴裡，嚼完嚥下去之後才喝一口水。
林辰在側面坐下。“你們昨晚聊到十一點。”
“嗯。”林鎮山把第二口嚥下去，“聊裂縫裡那些石頭。”
鑿子接了一句：“白球外層的地面是一種灰白色的石頭，走上去沒有聲音。我找了三十三年出口，踩了三十三年那種石頭。你爸也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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