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恬到武館的時候，林辰己經在練刀了。
橫攔。刀背貼著木樁往外帶，一刀一刀，木屑飛了一地。她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等他收刀才走過去。林辰轉頭看她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“九十二顆了？”周恬從口袋裡掏出兩顆子彈遞過去。
林辰接過來對著光看，左手那顆符文走得順，拐角乾淨。他把兩顆都裝進口袋。“左手成了。”
“還差得遠。”周恬活動了一下左手手腕。“十顆裡能成七八顆，剩下的還是斷。”
“上個月十顆裡能成兩三顆就不錯了。”
周恬沒接話，從口袋裡掏出藥酒搓手腕。搓完了遞回去，轉身走進正堂。林辰把藥酒塞進口袋，繼續練刀。刀背貼著木樁，帶，收，帶，收。木屑飛出來，落在他腳面上。
六點，劉姨端著鍋貼來了。鄭虎從屋裡衝出來，洗手，拿筷子，坐好。劉姨把鍋放在石桌上，揭開鍋蓋，焦黃的鍋底滋滋響。
“恬恬呢？”
“在裡頭刻子彈。”
劉姨朝正堂喊了一嗓子。“恬恬，先吃飯！”
周恬從正堂出來，手裡拿著兩顆子彈，遞給林辰，坐下來吃鍋貼。左手拿筷子，夾得穩當當的。劉姨看了一眼，沒說話，給她多夾了兩個。
“你奶奶昨天來我攤上了。”劉姨說。“說你的手好了。”
周恬愣了一下。“我手好了她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你林叔跟她說的。”劉姨看了林辰一眼。“你爸昨天去周家送藥酒，跟你奶奶說了半天話。”
林辰沒說話。他爸沒跟他說這事。
吃完，沈紅英站起來。“走。”
裂縫口外圍，那片荒地。風很大，帶著那股怪味。鄭虎站了一個小時，腿開始抖，但沒蹲。周澤站了兩小時，臉色發白，但站著。陳硯秋靠著石頭站，眼鏡歪著，沒扶。
林辰站著。周恬站在他旁邊，腿在抖，但沒動。
沈紅英靠在一塊大石頭上，閉著眼睛。太陽昇起來，照在荒地上，灰撲撲的土地泛著白光。鄭大江蹲在遠處，手裡擦著軍刺。劉招弟坐在另一塊石頭上，眯著眼睛看天。
站到第三個小時的時候，周恬的腿抖得厲害。林辰轉頭看了她一眼，她臉上全是汗，嘴唇發白，但咬著牙沒動。
“要不要歇一下？”
周恬搖頭。
中午，他媽送飯來了。保溫桶，骨頭湯，紅燒排骨。她走進荒地，把飯分給大家。走到周恬旁邊，遞過去一碗湯。
“恬恬，你奶奶讓你今天早點回去。”
周恬接過來。“今天不行。下午要加練。”
他媽蹲下來。“加練到什麼時候？”
“不知道。沈姨沒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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