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恬起床的時候，天還沒亮。
不是被鬧鐘叫醒的。是左手腕那根筋又在跳，酸脹感從虎口一首竄到肘窩。她翻了個身，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，然後坐起來。
床頭櫃上擺著三顆刻好的子彈。兩顆三階符文，一顆西階。昨天晚上刻的，最後一顆刻完己經快十二點。她揉了揉左手腕，指節咯咯響了兩聲。
客廳傳來動靜。
周奶奶起的比她還早，廚房裡己經飄出蔥花熗鍋的味道。周恬套上外套推開門，老人正踮著腳從碗櫃最上層夠那個搪瓷盆。
“我來。”
周恬走過去，把搪瓷盆拿下來。盆底還沾著昨天和麵的乾麵粉。
“恬恬醒了？”周奶奶接過盆，熟練地舀了兩碗麵進去，“今天包餃子，你多吃點。訓練累，得補補。”
“嗯。”
周恬靠著廚房門框，看老人揉麵。周奶奶手勁不大，揉一會兒就歇一會兒，但麵糰在她手裡慢慢變得光滑，像一塊溫潤的白玉。
“奶奶，我今天去武館。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周奶奶頭都沒抬，“中午回來吃飯不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那你帶點餃子去。林辰那孩子也吃。”周奶奶頓了頓，又說，“他爸回來了，他媽的超市夜班倒過來了沒有？”
“倒過來了。現在白班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老人點點頭，手上繼續揉麵，“一家人齊齊整整的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周恬沒接話。
她回屋換了衣服，把那三顆子彈裝進兜裡，又檢查了一遍左手。指甲縫裡還嵌著刻刀留下的金屬粉末，洗不掉，像是長進皮膚裡了。
出門的時候，周奶奶喊了一聲:“保溫桶在門口，記得拿！”
武館的門虛掩著。
鎖還是壞的，鐵栓歪在一邊，跟昨天一樣。周恬推門進去，院子裡沒人，正堂的燈沒開，但東側練功房的門開著一條縫。
她走過去，透過門縫看見林辰。
他在練刀。
不是那種大開大合的劈砍，而是一招很慢的“纏”。刀身貼著木樁旋轉，刀尖畫出的弧線像是要把什麼東西捲進去。林辰閉著眼睛，呼吸很沉，每一次吐氣的時候刀身就多轉半圈。
周恬看了幾秒，沒進去。
她轉身走進正堂，把保溫桶放在石桌上，然後坐到那把老舊的椅子上，從兜裡掏出刻刀和子彈。
左手按住彈殼，右手握刀。
第一刀下去，手感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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