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恬是被左手疼醒的。
不是那種酸脹，是針扎一樣的刺痛，從虎口一首竄到肩膀。她睜開眼，天己經亮了，窗簾縫裡漏進來一條光，正好照在她左手上。
手指腫了。
不是腫了一點，是腫了一圈，指節之間的皮膚繃得發亮，像是往裡面注了水。她試著握拳，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周恬坐起來，看著自己的左手，愣了幾秒。
昨晚刻到十二點半，刻完最後一顆的時候手腕就不太對勁，但她沒當回事。抹了藥酒就睡了，沒想到早上會腫成這樣。
她活動了一下手指，疼，但骨頭應該沒事。就是肌腱勞損，刻子彈刻的。
客廳裡傳來周奶奶的聲音:“恬恬？起來吃早飯。”
“來了。”
周恬穿好衣服，把左手插進兜裡，走出去。周奶奶端著一鍋粥放到桌上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手怎麼了？”
“沒事，磕了一下。”
周奶奶不信，走過來拉她的手。周恬躲了一下，但沒躲開。老人把她的手從兜裡拽出來，看到腫了一圈的手指，眉頭皺成一團。
“這叫沒事？”
“真沒事，就是刻子彈刻的。”
周奶奶沒說話，轉身走進廚房，翻出一塊老薑，切了幾片，放到鍋裡煮。水開了之後，她把姜水倒進盆裡，兌了點涼水，端到周恬面前。
“泡。泡一刻鐘。”
周恬把手伸進去，燙得齜牙，但沒縮回來。姜水的熱氣燻著她的手腕，刺痛感慢慢變成了溫熱感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疏通。
周奶奶坐在對面看著她，沒說別的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老人才開口:“恬恬，奶奶不懂你們那些修煉的事。但奶奶知道，手要是壞了，就什麼都刻不了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悠著點。”周奶奶站起來，把粥盛好放到她面前，“吃完飯去武館，跟林辰說，今天別練太狠。他也得悠著點。”
周恬嗯了一聲，低頭喝粥。
粥裡放了紅棗和桂圓，甜的。
她喝完一碗，周奶奶又給盛了一碗。
到武館的時候，院子裡己經有人了。
不是林辰，是鄭虎。
他蹲在木樁旁邊，抱著兩根鐵棍，一臉的生無可戀。看到周恬進來，他抬起頭，眼眶紅紅的，像是剛哭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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