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睡到七點才醒。
不是自然醒，是他媽在外面敲的門。
“小雨，起來吃早飯，你爸買了油條。”
林辰坐起來，看了一眼窗外。太陽己經升得很高了，陽光照在院子裡，木樁上的刀痕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穿上衣服走出去。林鎮山坐在桌前，面前擺著一碗豆漿，手裡拿著油條。他媽在廚房裡忙活，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地響。
“今天不練？”林鎮山問。
“沈教官說休息。”
“那就好好休息。”林鎮山把油條遞給他，“吃完跟我去個地方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裂縫口訓練場。你不是想看你爸當年進去的地方嗎？”
林辰愣了一下。他確實想去，但從沒跟林鎮山說過。
“你媽跟我說的。”林鎮山喝了口豆漿，“她說你小時候老問她，爸去哪了。她說裂縫裡，你就問裂縫在哪。她說不出來。”
林辰沒說話，低頭喝粥。
吃完早飯，父子倆出了門。林鎮山走在前面，步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穩。林辰跟在後面，差了兩步遠。
裂縫口訓練場在城南二十公里，坐公交車要西十分鐘。林鎮山沒坐車，走著去。林辰也沒問為什麼，跟著走。
走到一半的時候，林鎮山開口了:“當年我也是走著去的。那時候沒車，天還沒亮就出發，走到裂縫口的時候剛好天亮。”
“你一個人？”
“一個人。”林鎮山頓了頓，“你爺爺也是一個人走的。他走的時候我還沒醒，醒來就看到桌上放著一碗麵，面下面壓著一張紙條。”
“寫的什麼？”
“活著回來。”
林辰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胸口的那串子彈。
兩個人走了快一個小時，到了裂縫口訓練場。
說是訓練場，其實是一片廢墟。三十三年前裂縫爆發，方圓幾公里的地方被夷為平地，後來裂縫關閉了，但地面上的痕跡還在。焦黑的土地，倒塌的建築，還有那些密密麻麻的彈坑。
林鎮山站在廢墟邊緣，看著遠處。
“當年我就是從這兒進去的。”他指了指前方一個凹陷的地面，“裂縫在那個位置，大概三米高，兩米寬。走進去就是另一個世界。”
林辰看著那個凹陷的地面，什麼也看不出來。就是一塊普通的土地，長了草，跟周圍沒什麼區別。
“裂縫裡面是什麼樣的？”
“黑的。”林鎮山說，“不是晚上那種黑，是那種吸光的黑。走進去之後，回頭看不到進來的路，往前看不到盡頭。只有妖獸的眼睛在黑暗裡發光，紅的，綠的，一片一片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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