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半。
林辰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，手停在子彈上。灰瞳也抬起了頭，灰白色的眼睛看著陳山河。
“為什麼是一年半？”灰瞳問。
陳山河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林辰：“裂縫深處的妖王沉睡週期是三十三年。上一次它甦醒是三十三年前，下一次將是一年半後。屆時所有裂縫入口都會開啟，妖物會大規模湧出。”
“所以我們一年半後要進去？”周澤問。
“不是要進去。”陳山河說，“是必須進去。妖王甦醒時，必須在裂縫內部將它擊退，否則地面上的城市會遭到妖潮衝擊。這是三十三年前的教訓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。
“三十三年前，進去三十七個人，出來了七個。”林辰說，“那七個人裡，有我爸。”
陳山河看著他，眼神里有林辰沒見過的內容——不是同情，是尊重。
“你爸是那七個人裡最年輕的一個。”陳山河說，“也是唯一一個主動要求再進去的。”
“他這次進去，是為了找到妖王的弱點。”林辰說。
“對。”陳山河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“他說一年半後那批人需要這些情報，他先進去探路。”
林辰摸著子彈。一百一十五顆。他爸給他的舊子彈上，刻著一個“林”字，筆畫很深，像是在石頭上刻的。
“他會活著出來。”林辰說。
沒人接話。
陳山河轉過身，看著屋裡所有人：“預選結束了，但真正的訓練從明天開始。沈紅英會制定你們每個人的訓練計劃，一年半後，你們要進去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活著出來。”
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。劉姨端著一個大砂鍋走進來，砂鍋蓋子上的把手是新焊的，用鐵絲擰著，還冒著熱氣。她身後跟著周奶奶，周奶奶端著一盆餃子，餃子上撒了蔥花，香味首接蓋過了消毒水。
“這孩子，出來也不說一聲。”劉姨把砂鍋放在桌上，揭開蓋子，排骨蓮藕湯的香味湧出來，整個會議室都是熱的，“我燉了一下午，骨頭都燉爛了，你們趁熱喝。”
周奶奶把餃子放在旁邊，挨個看了一圈，最後看到周恬手上的紗布，眼眶紅了：“恬恬，手怎麼了？”
“沒事，奶奶。”周恬說，“破了點皮。”
“這叫沒事？”周奶奶拉著她的手，眼淚掉下來了，“指甲都紫了，還說沒事。我回去給你燉紅棗豬蹄湯，補補。”
鄭虎聞到排骨湯的味道，吸了吸鼻子，眼淚終於沒忍住，掉了一顆。他趕緊用袖子擦了，端起碗來喝湯，燙得首吸氣，但沒放下。
劉姨給林辰盛了一碗，多放了幾塊排骨，遞給他：“吃。”
林辰接過來，湯很燙，他吹了吹，喝了一口。蓮藕燉得爛，排骨的骨頭一抿就掉。和他媽燉的不一樣，劉姨放了很多姜，辣辣的，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。
“劉姨。”林辰說。
“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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