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子彈。最舊的那顆，“林”字被液體衝了一下，字跡反而更清晰了。
他把刀從裂縫裡拔出來，又刺進去。
一刀。
兩刀。
三刀。
每一刀都刺在同一個位置，裂縫越來越大，白色薄膜被捅爛了，暗紅色液體流了一地。肉瘤的形狀開始萎縮，像漏氣的氣球，表面出現了無數條細小的裂紋。
母體發出一聲長鳴，不是嘶鳴，是長鳴，像汽笛，聲音從低到高，越來越高，高到人耳聽不見，但能感覺到——腦袋裡的某根絃斷了，耳朵嗡嗡響，鼻子流出了血。
林辰的鼻子也流血了。他沒擦，繼續刺。
第五刀。
刀尖碰到了一個硬東西。
不是薄膜，不是肉，是金屬的感覺。刀尖頂在那個硬東西上，發出叮的一聲脆響。
林辰愣了一下。他把刀抽出來，用手伸進裂縫裡摸。裂縫裡的液體燙手，他咬著牙往裡摸，指尖碰到了一個光滑的、冰冷的、金屬質感的東西。
他把它抓出來。
是一塊身份牌。
鎮魔司的身份牌，銀白色的，正面刻著編號和名字，背面刻著鎮魔司的鷹標。液體沖掉了上面的汙漬，字跡清晰可見。
編號：009。
姓名：陸沉舟。
灰瞳的父親。
林辰握著身份牌，看著母體。肉瘤己經完全萎縮了，表面的黑色鱗片一片一片脫落，露出下面的白色薄膜。薄膜也在萎縮，像乾枯的樹葉，捲曲、發黑、碎裂。肉瘤的體積縮小了一半，頂端的孔洞不再冒氣泡，腐爛的甜味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焦糊味。
母體死了。
周圍的妖物在母體死亡的瞬間全部停住了。它們的眼睛從黃色變成了灰色，身體開始僵硬，像被凍住了一樣。然後一隻接一隻地倒下，抽搐了幾下，不動了。
共生關係。
母體死了，它的妖物也活不了。
核心區安靜了。
地上躺著三十多隻妖物的屍體，暗紅色的液體流了一地，空氣裡全是焦糊味和血腥味。林辰站在母體旁邊，手裡握著陸沉舟的身份牌，胸前的子彈露在外面，沾著暗紅色的液體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周恬走過來，右臂上的血己經幹了，左手的無名指創可貼掉了，露出粉紅色的甲床。她看了一眼林辰手裡的身份牌，沒說話。
灰瞳拄著柺杖走過來。他的腳踝在剛才的戰鬥中又扭了一下，腫得把靴子撐得鼓鼓的。他走到林辰面前，灰白色的眼睛看著那塊身份牌。
“陸深。”林辰把身份牌遞給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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