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瞳沒回答。他轉身走進店裡，拿了一個包子，咬了一口。包子的餡是豬肉白菜的，有點鹹，他嚼了兩下就嚥了，沒嚐出味道。
林辰站在門口，看著灰瞳的背影。然後他轉身，看著遠處的農田。麥苗被風吹得東倒西歪，一隻鳥從田裡飛起來，在天上轉了兩圈，又落下去。
他走回店裡，坐下來，拿了一個包子。
周恬遞給他一碗豆漿，豆漿是甜的，放了糖。
“你什麼時候開始吃甜的了？”林辰問。
“今天。”周恬說，自己也喝了一口，“甜的不難吃。”
林辰喝了一口。甜的。確實不難吃。
包子吃了一半，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從遠處開過來，不是訓練營的卡車，是鎮魔司的車。車停在早餐店門口，車門開啟，陳山河走下來。
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，沒穿制服，臉上的表情比平時柔和了一些，但眉頭還是皺著的。他走到店門口，看著十三個人。
“誰讓你們在這吃的？”陳山河的聲音不大，但帶著一點笑意。
“車壞了。”林辰說。
陳山河看了一眼停在路邊的卡車，搖了搖頭：“那輛車我早說該報廢了。”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，遞給林辰，“這是你們這次任務的積分和獎勵。母體確認死亡，妖物三十六隻全滅。總分一千二百西十，全營第一。獎勵是三顆五階符文彈的材料，還有每人一個月的假期。”
林辰接過紙，看了一眼，摺好塞進口袋。
“假期就算了。”林辰說，“回去繼續練。”
陳山河看著他，眼睛裡有林辰沒見過的東西——不是欣賞，更像是確認。確認林辰和他爸不一樣。林鎮山心軟，林辰不心軟。林鎮山會把隊友的命背在身上，林辰也會，但林辰不會讓隊友死。
“你爸有訊息了。”陳山河突然說。
林辰的手停在包子上面。
“裂縫裡的人傳出來一句話。”陳山河的聲音壓低了，只有林辰能聽到，“‘北面三百里，妖王的心臟在下面。’就這一句。”
林辰看著陳山河。
“他是怎麼傳出來的？”
“裂縫裡有通訊符，但只能傳一句話，傳完就廢。”陳山河說，“他用了那張符，只說了這一句。”
林辰把包子放下，站起來，走到店外面。陽光很刺眼，他眯著眼睛看遠處。麥苗在風裡晃，那隻鳥又飛起來了，這次沒落回去，一首往北飛，越飛越遠，變成一個黑點，消失在天空裡。
北面三百里。
妖王的心臟在下面。
他爸還活著。還在找。
林辰摸著胸前的子彈，從第一顆捏到第一百一十五顆。捏到第九顆的時候，他爸握著他的手刻字的感覺又回來了——那隻大手，掌心的老繭，還有那句“心穩，手才穩”。
他的心穩了。
手就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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