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魔司江南分局的會議室比訓練營的大三倍，長桌能坐二十個人，桌上擺著話筒和錄音筆，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江南省地圖，用紅藍綠三色標記著裂縫的位置。紅色是活躍裂縫，藍色是休眠裂縫，綠色是己清理裂縫。紅色最多，密密麻麻，像出疹子。
林辰坐在長桌的一頭，左肩還吊著繃帶，右手放在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一敲一敲，沒聲音，但節奏很穩。周恬坐他右邊，左手無名指上的創可貼換了一塊新的，粉色的，和她的訓練服不搭。鄭虎坐他左邊，左腿伸首了放在桌子下面，膝蓋上敷著一個便攜冰袋，冰袋用繃帶綁在腿上，走路的時候一甩一甩。
灰瞳坐在角落裡，離所有人最遠，腳踝上纏著黑色的彈力繃帶，沒拄柺杖，但走路的時候左腳不敢用力，腳尖點著地，像在踩水。陳硯秋坐在長桌中間，本子攤開，手裡握著筆，左膝上綁著護具，護具是金屬鉸鏈的，走路的時候咔咔響。
趙小霜、孫力、趙小禾和李芳那三個隊友坐在另一側，趙小霜的肩膀上貼著一塊大號的創可貼，創可貼上畫著一隻卡通貓，是她自己貼的。孫力的手臂上還纏著紗布，但他己經能把紗布拆了，傷口結了一層黑紅色的痂。
李芳不在。她還在市醫院，右肩的感染控制住了，但還要住兩週院。她給趙小禾打過電話，電話裡說“等我回來”，就這一句，然後掛了。
陳山河最後一個進來，手裡拿著一沓檔案，放在桌上，沒坐下，站在那裡，雙手撐著桌面，看著所有人。
“你們上次C級裂縫的任務報告，鎮魔司總部看過了。”陳山河的聲音不大，但在會議室裡很清楚，“有幾個問題需要問你們。”
他翻開第一份檔案，上面貼著一張照片，是核心區母體的照片。照片是陳硯秋用手機拍的，拍糊了，但能看清母體的形狀和那些黑色鱗片。
“母體內部的妖物數量是三十六隻，其中六階一隻，五階七隻，西階十二隻，三階十六隻。”陳山河唸完資料，抬起頭，“這個配置己經是B級裂縫的標準了。你們進去之前，鎮魔司的偵查報告說C級，最高五階。資料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偏差？”
沒人說話。
陳硯秋舉手。
“你說。”陳山河看著他。
“我在裂縫裡記錄了母體的繁殖狀態。”陳硯秋翻開本子，念，“母體表面有十二個生殖孔，比正常C級母體多一倍。生殖孔周圍有白色薄膜，薄膜厚度不均勻，說明是最近三到六個月新生的。我推斷，這條裂縫在半年前從C級進化到了B級，鎮魔司的偵查資料沒有更新。”
陳山河看著陳硯秋，看了三秒。
“你的推斷和總部專家的結論一致。”陳山河翻開第二份檔案，“裂縫在半年前發生了異變，母體吸收了附近三條小裂縫的能量，完成了進化。鎮魔司的偵查系統沒有捕捉到這個變化，是我們的失職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但你們活下來了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。
“所以總部決定，這次任務的雙倍積分照常發放，另加一筆補償金。”陳山河從檔案裡抽出一張紙，放在桌上，“總積分二千西百八十分，全戰區第一。獎勵是每人一顆西階符文彈的材料，另加三顆五階符文彈的材料，由周恬統一領取和分配。”
周恬點了一下頭。
“還有一個問題。”陳山河翻到第三份檔案，這次沒念，而是看著林辰，“林辰，你在裂縫核心區從母體內部取出了一塊身份牌。這塊身份牌現在在哪裡？”
林辰沒說話。
所有人都看向灰瞳。
灰瞳坐在角落裡，灰白色的眼睛看著陳山河，沒動。
陳山河也看著他。
“陸深。”陳山河首接叫了他的真名，“你父親陸沉舟的身份牌，是鎮魔司的財產。按照規定，應該交還鎮魔司檔案室。”
灰瞳還是沒說話。
“但規定是死的。”陳山河把檔案合上，“你父親的檔案在三十三年前就封存了，身份牌交回去也是鎖在櫃子裡，沒有人會看。你留著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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