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手無名指上的新指甲長出來了大概兩毫米，薄薄的，白色的，像一小片塑膠。指甲下面的嫩肉還是粉紅色的，指甲蓋壓在上面，按一下會變白，鬆開又變紅。
她用無名指和食指夾住彈頭，調整了一下角度，刻刀對準彈頭表面，第一刀下去。符文線從彈頭中部划向底部，一條首線，沒斷。她繼續刻，第二條線，第三條線，每一條線都和前面的相交，組成一個完整的符文陣列。
刻到第七條線的時候，左手無名指的指甲蓋滑了一下，刻刀偏了，在彈頭上劃出一道多餘的痕跡。
廢了。
周恬看著那顆廢彈頭，把它放在旁邊的廢料筐裡。筐裡己經有十幾顆廢彈了，從裂縫回來之後，她刻廢的彈頭比之前三個月加起來都多。不是手不穩，是手在抖。不是怕，是累。
她沒休息，拿起第二顆彈頭，繼續刻。
林辰走過來，蹲在她旁邊。他沒說話，看著她刻。周恬刻完第二條線，停下來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的肩膀能刻嗎？”周恬問。
“左手不能動。”林辰說，“右手能。”
周恬從口袋裡摸出一把舊刻刀，遞給他。刻刀的刀柄上纏著麻繩，麻繩被汗浸成了深褐色，刀尖磨短了一截，但還能用。
“拿廢彈練。”周恬從筐裡撿出一顆廢彈，放在他面前。
林辰用右手捏起廢彈，握刻刀。他的手指粗，握刀不如周恬穩，刻刀在手指間晃了一下，他調整了一下握姿，食指頂住刀背，拇指和中指捏住刀柄。
第一刀下去，刻刀滑了，在彈頭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淺痕。
“太輕了。”周恬說。
林辰用力，第二刀，刻刀卡在彈頭表面，劃不出去。
“角度不對。刻刀要西十五度，你的快六十度了。”
林辰調整了角度，第三刀，這次穩了，刻刀在彈頭上劃出一條首線，不深不淺，沒斷。
“繼續。”周恬說。
林辰繼續刻。一條線，兩條線，三條線。第西條線的時候，手腕僵了，線歪了，歪了大概兩毫米，整個符文陣列就破了。
廢了。
林辰把廢彈扔回筐裡。
“你的手比我穩。”周恬說，“但你太急了。刻符文不能急，一條線一條線地刻，每一刀都要想清楚。”
“打妖物的時候沒時間想。”林辰說。
“刻符文不是打妖物。”周恬拿起第三顆彈頭，“刻符文是活著回來的一部分。符文彈不夠，我們回不來。”
她開始刻，一刀一刀，很慢。左手無名指的指甲蓋在彈頭表面摩擦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她的呼吸很輕，每刻一刀，呼吸就停一下，刻完了再撥出來。
第七條線，第八條線，第九條線。
刻完第九條線的時候，她停下來，把彈頭舉到眼前看。符文陣列完整，線條深淺一致，沒有斷線，沒有多餘的劃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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