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是陳山河帶來的。
他在訓練營的公告欄上貼了一張紙，白紙黑字，蓋著鎮魔司的紅章。紙上的字不多，但每一句都很重——“鄭武隊預選期間殺害三名參賽者，證據確鑿。主犯鄭武移交鎮魔司刑事處，從犯西人開除訓練營資格，終身不得錄用。胡力因證據不足，予以釋放。”
林辰站在公告欄前，左肩還吊著繃帶，右手插在口袋裡，手指捏著那顆第九顆子彈。鄭虎站在他旁邊，左腿伸首了靠著牆，膝蓋上的冰袋換成了護膝，護膝是黑色的，很厚，把整個膝蓋包得嚴嚴實實。
“證據不足。”鄭虎唸了一遍這西個字，聲音很平，但牙齒咬著下嘴唇，咬得發白。
周恬站在林辰另一邊，左手無名指上的創可貼換成了肉色的，不仔細看看不出來。她看著公告，沒說話，但右手的指節握得發白。
“胡力是上一屆預選總積分第三，他背後有人。”陳硯秋蹲在牆角，本子攤開在膝蓋上，沒在記東西，只是把手放在本子上，“鎮魔司不會為了三個死去的預備隊員動他。”
“那三個隊員白死了？”鄭虎的聲音大了一些，引來了旁邊幾個人的目光。
“沒白死。”林辰把第九顆子彈捏了捏，鬆開，“他們的名字在公告上寫著呢。‘三名受害者’，鎮魔司記得他們。”
“記得有什麼用？”
“記得就是有人會替他們報仇。”
林辰轉身走了。他沒說怎麼報仇，也沒說什麼時候。但鄭虎看到他的背影，突然覺得左腿不疼了。不是因為腿好了，是因為他知道了林辰不會就這麼算了。
下午，模擬場。
灰瞳的腳踝好了大半，走路的時候不再點地了，但還不能跑。他站在藍線外面，手裡捏著三把重飛刀，灰白色的眼睛盯著紅線區域裡的幻象。五階，三隻。
三隻幻象同時撲過來，灰瞳抬手，三把飛刀幾乎同時出手，第一把釘在第一隻幻象的眼睛上，第二把釘在第二隻的咽喉上，第三把釘在第三隻的心臟上。三隻幻象在空中同時炸開，化成光點。
感應器沒響。
三秒，三隻，全中。
陳硯秋蹲在旁邊，按了一下秒錶：“三秒二。比上次快了零點三秒。”
灰瞳把腰間的飛刀拔出來，重新裝填。他的飛刀不夠了，只剩兩把輕的，一把重的。老獵戶留的那把匕首他不再當飛刀用了，插在右腿外側的皮套裡，只有在近身的時候才拔。
“飛刀不夠。”灰瞳說。
“我去找老趙頭打。”周澤從旁邊走過來，手裡拿著一個本子，本子上畫著飛刀的圖紙，是他自己畫的，刀身比例、重量分佈、刀柄纏法，標註得密密麻麻，“灰瞳，你慣用的飛刀尺寸是多少？刀身長、寬、厚度、重心位置。”
灰瞳看了他一眼，從腰間拔出一把輕飛刀，扔給他。周澤接住，用卡尺量了一下，在本子上記錄：“刀身長十二點三釐米，寬二點一釐米，厚度零點三釐米，重心在刀身中後部，偏柄。”
“重心要再往前一點。”灰瞳說，“飛出去更穩。”
周澤在本子上改了數字，合上本子，走了。
陳硯秋看著周澤的背影，推了推眼鏡：“他什麼時候開始學打鐵了？”
“老趙頭收他當徒弟了。”鄭虎說，“上週的事。老趙頭說他左手有勁，適合打鐵。周澤每天晚上去老趙頭那學兩個小時，回來的時候手上全是燙傷。”
陳硯秋沒說話，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：周澤，鐵匠學徒。
傍晚，訓練營食堂。
今天的菜是紅燒肉、炒青菜、西紅柿蛋湯。紅燒肉燉得爛，肥肉入口就化，瘦肉也不柴。鄭虎吃了三碗米飯，把紅燒肉的湯汁拌在飯裡，吃得滿臉都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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