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爸的那碗，還是放在對面，空的。
林辰從口袋裡摸出那張紙條，他爸寫的——“小雨，活著回來”。紙條己經被汗浸過很多次了，字跡有些模糊，但每一筆都還在。他把紙條放在桌上，用碗壓住一角。
“爸，你傳出來的那句話我收到了。”林辰對著空椅子說，聲音很輕，像怕吵醒誰，“‘北面三百里，妖王的心臟在下面’。我會去的。但你要活著，等我到了，你要親自告訴我，心臟在哪。”
空椅子沒動。
林辰喝完湯，把碗洗了，放回碗櫃。他把紙條摺好，塞進口袋，和第九顆子彈放在一起。
然後他走進院子，繼續練刀。
午夜，城南。
胡力從一家小飯館裡走出來，喝了不少酒，臉紅得像煮熟的蝦。他把大刀扛在肩上，刀背上的七顆銅釘在路燈下閃著暗紅色的光。他身後跟著兩個人，一個是鄭武隊裡的倖存者，另一個不認識，是個光頭，脖子上有紋身。
“胡哥，訓練營把鄭武移交刑事處了。”身後的人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胡力打了個嗝，“鄭武那個廢物，殺個人都留下證據。”
“那我們還跟零七隊……”
“跟。”胡力停下腳步，轉身看著那個人，“林辰廢了我的人，我不能就這麼算了。但現在不是時候，他剛完成任務，風頭正盛。等過兩個月，風頭過了，再找他算賬。”
“怎麼算？”
胡力摸了摸下巴上的傷疤，林辰的刀尖留下的，疤不長，但很深，摸上去像一道溝。
“他不是有個武館嗎？還有那個鍋貼攤的老太婆，還有那個周恬的奶奶。”胡力笑了，露出一口黃牙，“一個人有了軟肋，就好打了。”
身後的人沒說話。
胡力扛著大刀，消失在巷子裡。
他走了之後，巷口的垃圾桶後面，一個人影站了起來。是灰瞳。
他灰色的眼睛看著胡力消失的方向，手裡握著一把重飛刀。他沒追，也沒出手，只是看著。然後他轉身，往訓練營的方向走。腳踝還有點疼，但他走得很快。
他走進訓練營的時候，己經凌晨一點了。模擬場的燈還亮著，他推開門，看到林辰站在紅線區域裡，右手握刀，面對著五隻幻象。
灰瞳沒說話，走到藍線外面，蹲下來，看著林辰打。
林辰打完五隻幻象，感應器響了兩聲，被擊中了兩次。他收刀，走到灰瞳面前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林辰問。
“胡力在城南。”灰瞳說，“他在喝酒，說了幾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他說要等你風頭過了再找你算賬。”灰瞳頓了一下，“還說要動你的武館、劉姨的鍋貼攤、周恬的奶奶。”
林辰的手停在刀柄上。
他沒說話，但灰瞳看到他的眼神變了。不是變冷，是變得更黑，像裂縫裡的暗紅色光線突然熄滅了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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