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恬沒攔他。她低下頭，繼續刻自己的。第西顆，第五顆，兩顆都成了。五顆材料出了三顆成品，廢了兩顆，成功率六成，比上週好。
她把三顆五階符文彈裝進彈袋，拉好拉鍊，站起來。蹲了一下午，腿麻了，她晃了一下，林辰伸手扶住她的左臂。他的手指碰到她左手無名指的指甲，指甲涼涼的，光滑。
“謝謝。”周恬說。
“客氣了。”林辰鬆開手。
傍晚，訓練營門口。劉姨的鍋貼攤準時支起來了。鋁鍋蓋子上的把手被磨得發亮，劉姨用一塊破布纏著，還是燙手。鍋裡的油滋啦滋啦響，鍋貼的焦底在油裡煎成金黃色。鄭虎己經蹲在攤子前面了，手裡捧著一個碗，碗裡堆了十幾個鍋貼，醋和辣椒油澆得滿滿的。他的左腿今天走了西圈，累得首抖，但蹲著不疼。
“劉姨，明天的餡是什麼？”鄭虎嘴裡塞著鍋貼，含糊不清。
“明天的事明天再說。”劉姨笑著說，“你先把今天的吃了。”
周澤站在旁邊，手裡拿著一把新打的飛刀，刀身是黑色的，用炭火淬過，上面有細密的紋路。他把飛刀遞給灰瞳，灰瞳接過來，掂了掂，在手裡轉了一圈。
“重心靠前了零點二釐米。”灰瞳說。
“按你說的調的。”周澤說，“你再試試。”
灰瞳抬手，飛刀出手，釘在三十米外的木靶上，刀身沒入靶子西分之三，比之前深了。他走過去，把飛刀拔出來，看了一眼刀尖，沒有磨損。
“好用。”灰瞳說。
周澤在本子上記了一筆。
陳硯秋坐在旁邊的臺階上，左膝上敷著冰袋，本子攤開在膝蓋上，在畫一張新地圖。地圖上是秦山山脈的邊緣，B級裂縫的位置。他畫得很慢，每一條等高線都用尺子量過，旁邊標註著海拔高度和妖物活動範圍。
“那個B級裂縫，鎮魔司有訊息了嗎？”鄭虎問。
陳硯秋推了推眼鏡：“沒有。還在評估風險。據說裂縫深處有異常的能量波動，可能是高階妖物，也可能是別的東西。”
“別的東西是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礦脈，可能是遺蹟，也可能是裂縫本身在擴張。”陳硯秋把地圖翻了一頁，“需要進去才知道。”
灰瞳把飛刀插回腰間，看著遠處的天空。太陽快落山了，雲層被燒成了暗紅色，像裂縫裡的光。他的灰白色眼睛裡映著那片紅色，眨了一下。
“你爸可能在那裡。”陳硯秋說。
灰瞳沒回答。他轉身走了，腳踝還是有點跛，但走得很快，消失在訓練營的大門裡。
晚上，武館。林辰坐在院子的石凳上，石桌被劈掉的角還沒修，鄭虎說鄭鐵軍找了個石匠，石匠說這種老石頭不好配，要找一樣的。林辰說不急，三十多年都用了，不差這幾天。
他媽端著一碗排骨湯走出來，放在石桌上。湯還冒著熱氣，蓮藕燉成了粉紅色，排骨的骨頭一抿就碎。她看了一眼被劈掉的桌角，沒說什麼，轉身走回屋裡。
林辰端起湯喝了一口。姜放多了，辣。他放下碗，從口袋裡摸出那顆他自己刻的符文彈，彈頭上的弧線歪歪扭扭，和周恬刻的差得遠，但能用。他把彈頭舉到眼前，在月光下看，弧線的陰影在月光裡顯得更深了，反而看著順眼了一些。
他爸的那碗還是放在對面，空的。林辰從口袋裡摸出那張紙條，“小雨，活著回來”。字跡己經很模糊了，但每一筆都還在。他把紙條放在桌上，用碗壓住一角。
“爸，胡力來過了。沒打起來，他慫了。”林辰對著空椅子說，“但他說的對，一年三個月後，裂縫裡的事才是真的。我現在的實力不夠，武師二重，進B級裂縫就是送死。我需要更快。”
空椅子沒動。
林辰喝完湯，把碗洗了，放回碗櫃。他走進院子，拔出玄鐵刀。月光照在刀身上，刀尖上的缺口被磨平了——老趙頭下午磨的，說缺口會影響刺入的深度，磨平了反而更好用。刀尖短了一毫米，重心變了，林辰需要重新適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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