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魔司江南分局的會議室還是老樣子，長桌，話筒，錄音筆，牆上那幅江南省地圖上的紅點又多了幾個。裂縫像疹子，出起來沒完沒了。陳山河站在地圖前面，手裡拿著一根雷射筆，紅點在地圖上晃來晃去，最後停在城北的位置——秦山山脈邊緣，那個B級裂縫。
“這條裂縫的情報更新了。”陳山河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，“昨天下午，鎮魔司的偵查隊靠近了裂縫入口，發現入口周圍的妖物數量比上個月增加了三倍。最低西階，最高六階。”
“六階？”鄭虎的聲音有點抖。
“至少六階。”陳山河關了雷射筆，轉身看著所有人，“偵查隊沒有深入，只在入口外圍採集了樣本。從妖物的活動軌跡和能量波動推斷，裂縫深處的妖物可能達到七階甚至八階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。七階，那是武將中階才能對付的等級。林辰現在是武師二重，距離武將還差著一個大境界，十八個小境界。一年三個月，從武師二重到武將，正常修煉需要五年，他只有一年三個月。
“所以這條裂縫暫時封存，不安排任務。”陳山河拉開椅子坐下來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，“你們現在的任務只有一個——練。練到武將級別，再談進B級裂縫的事。”
“練到武將級別需要多久？”周恬問。
陳山河看著她，又看了看林辰。“正常需要五年。但你們不是正常人。林辰的刀法進步速度是我見過最快的，周恬的符文刻制己經達到了軍用級別，灰瞳的飛刀準度超過了鎮魔司暗器組的平均水平。如果保持這個速度，一年三個月，你們至少能達到武師巔峰。”
武師巔峰，距離武將還差一步。
林辰摸著胸前的子彈，沒說話。
陳山河從檔案包裡抽出一張紙，推到林辰面前。紙上是一個人的照片，短髮，方臉，眼角有疤，穿著一件老式的鎮魔司制服。林辰認出來了——唐鎮山，訓練營總教官，沈紅英的師兄，那塊編號001的身份牌的主人。
“唐鎮山上週從裂縫裡出來了。”陳山河說。
林辰的手停在子彈上。
“他三十三年前進裂縫，在裡面待了三十三年。上週從北面的一條裂縫裡走出來，身上帶著七處重傷，一條手臂廢了，但人活著。他帶出來了一樣東西。”陳山河從檔案包裡拿出一個密封的金屬盒，開啟，裡面躺著一塊黑色的石頭，拳頭大小，表面有細密的紋路，像血管。
“這是妖王心臟的碎片。”陳山河的聲音很低，但每個字都很重，“唐鎮山說，妖王的心臟不是肉做的，是石頭。這塊碎片是從心臟表面剝落的，上面附著妖王的氣血。鎮魔司的符文師檢測過了，這塊碎片裡的能量相當於一顆六階符文彈的爆炸當量。”
林辰看著那塊黑色石頭，石頭的紋路在燈光下微微蠕動，像有生命。
“唐鎮山還說了什麼？”
“他說妖王沉睡的地方在秦山山脈地下三百米，那裡有一條巨大的裂縫，裂縫底部是一個岩漿湖，妖王的心臟就泡在岩漿裡。”陳山河把金屬盒蓋上，推給林辰，“這塊碎片你拿著。關鍵時候能當炸彈用。”
林辰接過金屬盒，沉甸甸的，盒子的金屬是涼的，但裡面的石頭是溫的，隔著盒子都能感覺到。
“唐鎮山現在在哪？”
“在醫院。他的左臂從肘關節以下截肢了，右腿的骨頭斷成了三截，內臟多處損傷。顧醫生說他要休養至少半年。”陳山河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“但他活著。三十三年，活著出來了。”
會議室的門關上了。
鄭虎第一個開口：“三十三年，他從武師巔峰打到了什麼境界？”
“武將巔峰。”陳硯秋翻開本子，“唐鎮山三十三年前是武師巔峰，進去之後一年突破武將，之後一首在武將巔峰停留了二十多年。他的氣血強度比沈紅英還高，但他的身體撐不住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裂縫裡的妖氣會侵蝕武者的身體。待得越久，侵蝕越嚴重。唐鎮山的左臂不是被妖物咬掉的，是妖氣侵蝕壞死的，他自己截的。”陳硯秋合上本子，“我們在裂縫裡只待了幾個小時，影響不大。但如果在裡面待一個月、一年、十年，結果就是唐鎮山那樣。”
林辰把金屬盒塞進口袋。盒子和第九顆子彈放在一起，兩個硬東西互相碰撞，發出輕微的叮噹聲。
下午，訓練營醫療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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